6 开劳斯莱斯的骗子(第4/15页)
我坐在床上,强迫自己回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很快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我把那张支票扔到了打开的支票簿上。第二天一早当我制作那三张假票时,首先就把它拿了起来,却忘记了碰到的那个渔民。假票做完后,我马上把它放到了那个伪造的信封里,这么看来,它一定是三张支票中第一张被兑换的。我这才想起那个帮我兑现的出纳,我花了太多精力在她身上,看起来是有些过分了。
尤里卡的某家银行会收到一张伪造的泛美航空的费用支票,背面有一个冒牌副驾驶员的签名,而背面同样也有小弗兰克・阿巴格内尔的签名和他父亲在布朗克斯的地址。一旦这张假票暴露,即便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任何人也能发现这其中的关联而侦破这个案子。
我突然感到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又开始考虑离开这个国家,越过国界逃到墨西哥,或者往南去更远的地方。不过,这次我在盘算这个想法的时候并不心甘情愿。我在尤里卡设计了我认为是很伟大的全新的诈骗手段,比赌博时出老千赚得还多。我陶醉在这个方案的成功之中,把恐惧丢到了一边,忘记自己正被紧紧追踪,我相信自己就像北极的浮冰一样,没有融化的危险。我打算沿着海岸线和国界来实施我的支票诈骗。一想到自己因为愚蠢地暴露了身份而不得不放弃这些计划,我感到很恼火。
可我真得放弃这个游戏吗?此时此刻我的身份真的暴露了吗?假使我没有注意到支票背面那些字迹,可能别人同样也没有看到。
再说,那张纸片很可能还留在银行。我是下午一点多去兑现的,有可能要等到第二天才会把这张支票送去纽约。如果它还没有离开银行,也许我还能把它赎回来。我可以告诉他们说泛美航空开错了支票,本不应该拿来兑现之类的胡编乱造。我可以肯定自己能够编出一个十分可信的借口,只要支票还在他们手里。我思索着各种可行的理由,渐渐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便收拾行李,把装备都搬上车,结掉旅馆的账,然后打电话给那家银行。我要求找出纳主管,电话转到了一个女人那里,她自称史特拉・韦林,语气轻快利落。
“韦林夫人,一位泛美航空的飞行员昨天在你们银行兑换了一张支票,”我说,“你能告诉我……”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就打断了我。
“是的,一张假支票。”她说,突然变得很愤慨,也不问一下我的身份和打电话的原因,“我们已经通报联邦调查局了,他们会派一个探员来取走这张支票。”
她并没有盘问我。出于对自己真实身份的保护,冲动之下,我回答道:“是的,这里就是联邦调查局。我现在通知你,我们的探员会在十五分钟之后到你们那边。支票由你保管吗?还是要联系其他人?”
“就让他来找我吧,先生,支票在我这里。”韦林夫人回答,“当然,我们需要这张支票的复印件留档,这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我向她保证,“我会告诉戴维斯先生给你提供一张复印件的。”
我换上一套蓝色西装,不到五分钟就到了银行。进门前,我谨慎地探察了银行的内部情况。没有看到昨天帮我兑现的那个出纳。
如果看到她在,我就不会进去了。我不清楚她是去休息喝咖啡了还是怎样,惶惶不安地担心会和她撞上,但我只能去冒这个险。我大步走进银行大厅,前台把我带到了大楼一侧韦林夫人的办公桌前。她长得苗条端庄,大概三十多岁,从头到脚散发着职业女性的气息。我来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