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儿童医生(第9/13页)

这场面试就是出闹剧,这让我很开心。我只被问及一些很基本的问题。我在哪里上的医科大学?我在哪里实习的?我的年龄?我在哪里给人看病?我当儿科医生多少年了?没有一个医生向我提出能够测试医学水平方面的问题。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任命我为该医院临时住院医生负责人的信件。然后第二天,格兰杰给了我另一封信,由州政府医学董事会授权我在佐治亚州使用加州的医生执照,为期一年。

《陆军野战医院》是我最喜爱的电视节目之一,讲的是一支虚构的医疗队在朝鲜战争前线的半严肃半喜剧的故事。我每次一看《陆军野战医院》,就必定回忆起我在斯密瑟斯的“医生生涯”。我想象今天在佐治亚州的几个医生,看到这个电视节目时,一定也会想起某个住院负责人。

我第一次的值班为我之后全部的“出巡”奠定了基调。从接受科尔特恳求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只有一个方法能让我虚张声势。如果我打算骗过七名实习医生、四十名护士,以及几十名后勤人员,我就不得不让他们觉得我是医生中的谐星。

我认为我得让他们觉得我无忧无虑、随和,像个无赖一样嘻嘻哈哈,对在医学院里学到的规则漠不关心。第一天晚上,我刚踏进医院就开始装模作样。我来到住院负责人办公室,正撞见布兰达。看来科尔特并没有开玩笑。布兰达正朝我微笑。

“你来啦,医生,这是你的工作服和听诊器。”她边说边递给我。“嗨,你不必来上这该死的夜班。”我边说边罩上白大褂,“科尔特和我说要把你派到这个班里来的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明天我就去和他说。”她顽皮地看着我:“他没有派我来。是我自己要求护士长在这段时间安排我值班的——你在的这段时间。”

我立即戴好听筒,把听诊器伸进她的衬衫,贴在左胸上。“我就知道你有一副好心肠,斯特朗护士。”我说,“今天晚上要干的第一个活儿是什么?”

“不是那个样子。”她说着,把我的手推开,“我建议你检查一下各个楼层,然后再考虑如何查房。”

儿科病房占了医院六楼的整整一层,包含了一间保育室,里面有十几个刚出生的婴儿;三间侧厅用于儿童疾病、受伤或手术后的康复、诊断和治疗。我负责的大约有二十来个孩子,年龄从两岁到十二岁不等。幸运的是,他们只是在名义上归我管,因为每一个孩子都有他们自己的儿科医生来负责所有的照料和治疗。

我的职责就是负责监管,或者在一旁观察,虽然在紧急情况下,大家会指望我能充当一下急诊医生。我祈求千万不要有急诊出现,但也为这一突发情况做了准备。我用第一天晚上给实习医生培训,他们其实都有病人要看护。他们所有人都想成为儿科医生,而六楼就是个绝佳的试验场。观察了他们几个小时后,在我看来,他们可以胜任一些正式医生的工作了,虽然我并不能真正去判定,就像一个文盲不能证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一样。

但在清晨来临之前,我发现,实习医生都很喜欢作为负责人的我。他们也不喜欢招惹麻烦。

第一天的值班十分懒散、愉快,平安无事,直到早上七点左右,一个在六楼当班的护士来找我。“医生,不要忘记下班前你需要把表写一下。”她说。

“呃,对,好的。马上就去。”我说。我来到六楼护士办公室,看了看她已经准备好的那一沓表。这是每个病人一张的表格,记录着用药、时间、护士名字、实习医生的名字,以及主治医师的嘱咐。“你的空格在这里。”护士说,手指着表格上一个空白的地方,上面标着“住院医师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