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免费翱翔(第8/9页)

而一个负责调查支票诈骗来龙去脉的警官,其工作量之大,是任何警察局里任何警探都无法比拟的。伪造支票的诈骗行为在今天是一种常见犯罪。职业“裱糊匠”是罪犯中最狡猾、最难逮住的。今天是这样,当年也是如此。这无法体现调查案件警官的能力和决心。要是考虑到他们每天处理投诉的数量,效率还是更值得赞赏的。这类警察通常会按优先次序办案。比方说,一组警探正全力侦破一起伪造空头工资支票的诈骗,罪犯每周骗取当地商人一万美元,这显然是一个犯罪团伙在作案;他们还接到一个珠宝商的举报说,有个骗子用空头支票骗走了他一枚价值3000美元的戒指;还有一个银行家的报案称他的银行被一张伪造的银行本票兑走了7500美元现金;加上他们还要处理二三十个当地的诈骗案。然后此时,他们接到一个旅馆老板的报案,说有个骗子冒充航空公司飞行员从他手里骗走了100美元,而事发时间是在两星期前。

那么这些警探会怎么做呢?他们会例行公事地走个表面程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会查到此人在纽约的地址是假的;他们会得知泛美航空公司的在职人员名单上没有这个人;他们可能还会深入地调查出这名骗子在某家航空公司骗取免费搭乘飞往芝加哥、底特律、费城、洛杉矶等等其他遥远的地方;他们通过警察局的电报交换机向每座相关的城市发送信息,然后把这个案子归类搁置,以便日后参考。这就是他们会做的事情。他们已经尽力了。

而我就像大黄蜂一样,继续飞来飞去,顺便再捞点蜂蜜。

因此,如果考虑到我的最后两点假设,我能够如此随随便便、若无其事地招摇撞骗就一点儿也不稀奇了。在那个时候,像国家犯罪信息中心这样能协助警方办案的机构还不存在。要是我当时需要对付电脑化的警方互联网,还有那庞大惊人的犯罪事实和数据收集库,我的骗子生涯很可能会缩短好几年。最后一点,我的骗局前无古人,它是如此的难以置信,如此的不可思议,如此的无耻招摇、明目张胆,因此居然成功了。

在探险经历的最后几个月里,我碰到了一名美国大陆航空的机长,之前我搭乘过两三次他的飞机。当时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但他热情地向我问好,驱走了我的焦虑。他一边笑一边说:“你知道吗,弗兰克,几个月前我和达美航空的一个空姐聊天,她说你是个冒牌货。我告诉她那是胡扯,你开过我的飞机。你对那个姑娘做了什么,伙计?把她从床上踢下去了?”

最初的几年,对我来说,我的历险记确实是一种历险。当然,是犯罪历险记,但不管怎样说,都是历险。

我随身带着一本笔记本,上面有我在暗地里偷偷记下的词汇用语、技术数据、杂七杂八的信息、人名、日期、地点、电话号码、想法和许多其他我认为有用的数据。

这是一部大合辑、一本教科书、小小黑皮书、日记和航空圣经,我行骗的时间越长,它的条目就越多。最早在笔记本上写下的记录中有一个“滑行眼”,这个词我是第二次免费搭乘时听到的,当时我匆匆记下来,提醒自己去查它的意思。“滑行眼”指的是飞机着陆时,跑道上的进场灯,它引导飞机着陆。我的笔记里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细节琐事,这对我的冒牌角色来说极其珍贵。如果你打算扮演一个飞行员,那你最好去了解一些事情,比如波音707的燃油量(每小时两千加仑);向西飞行要保持偶数的飞行高度(两万英尺、两万四千英尺,等等);而向东的飞行高度则是奇数(一万九千英尺、两万七千英尺,等等);还有所有的机场都有各自的缩写代码(洛杉矶的LAX:洛杉矶国际机场;纽约的JFX:肯尼迪国际机场;LGA:拉瓜地亚机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