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飞行员(第2/10页)
我了解到薪资标准,一个人即使没有高中毕业证也并不会对最低工资法有什么影响。
没有人对我的新年龄有任何疑问,开给我最好的工钱是每小时2.75美元,工作是卡车司机助手。一些有远见的雇主们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工资不是由年龄决定的,而是由学历。一个人的学历越高,收入就越高。我非常不甘心地认识到,高中辍学者就像荒野里只有三条腿的狼。能够生存下来,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直到我意识到毕业文凭和出生日期一样,也很轻易作假之后,这类事情就再也没碰到过。
对我来说,一个星期110美元能够活,但可不够“生活”。我太迷恋女人了,而任何一个赌马的人都会告诉你,最保险的赌法就是把赌注下在年轻的母马身上。那些和我调情的姑娘们都是一匹匹小母马,她们可让我花了不少的钱。
在玩乐的钱不够时,我开始用那200美元的账户写支票。
这是留底的钱,我并不想一次花光,所以尽量保守一些。每次我只兑现10美元,最多20美元。起初我在大通曼哈顿银行的一家支行里管理所有的支票交易。然后我得知只要在有相关有效证件,兑现数目也不是很大的情况下,商店、酒店、杂货店超市以及其他一些商业公司也能兑现个人支票。我发现我修改过后的驾驶证也是有效证件,就开始在距离最近的酒店或百货店里兑换20美元、25美元的支票。没有人询问过任何问题。没有人和银行核对过支票状况。我只要有模有样地和支票一起递出驾驶证,现金和驾驶证就会一同递回来。
这很容易,太容易了。短短几天,我的账户就透支了,写的支票也无效了。然而,我还是继续兑现,只要缺钱,工资不够花的时候,或者资助一下和漂亮小妞们一起的饕餮之夜。因为我的工资卡似乎总是需要额外资助,而纽约的漂亮小妞又比农场的多。很快,我每天就要写两三张空头支票。
我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告诉自己,父亲会为我还上这些透支的支票的。或者以此来缓和一个骗子良心的谴责:那些人太愚蠢,在支票兑现的时候不去核对其是否有效,他们活该被骗。
我也利用自己只是个未成年人这个事实来安慰自己。即便被抓住了,根据纽约宽松的青少年法和对青少年宽严相济的审判制度,我也不会得到什么严厉的处罚。作为一名初犯,我可能会被送回父母身边,甚至可能都不用赔偿。
这些模糊不清的自我辩护给我增加了勇气。我辞了工作,开始一门心思专注在伪造假冒支票上。我没有算过自己经手的空头支票到底有多少张,反正我的生活质量明显提高了。当然,恋爱质量也是如此。
然而在制造这些空头支票两个月后,我不得不面对一些令人不快的真相。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用街头术语来说,就是个专业裱糊匠。但我并不为此操太多心,因为我是个成功的裱糊匠。而此时,对我而言,随便做什么事,只要成功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
我真正担心的是成为一个支票骗子的职业危害。我知道父亲已经将我的失踪报了警。通常来说,警察不会花太多时间去寻找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除非有犯罪嫌疑。然而我的情况无疑是个例外,因为我已经开了不少空头支票、犯了不少罪。我知道警方会把我当作一名小偷来搜捕,而不是个离家出走的人。我推测,每个被我骗过的店长和商人也都随时警戒着。
总的来说,我处在风口浪尖上。我知道自己能够逃避警察一段时间,但也同样清楚,如果我留在纽约继续用空头支票套现,迟早是会被抓住的。
另一个选择就是离开纽约,但前途堪忧。世界上某处对我来说仍然遥远的角落突然叫人害怕,变得冰冷,毫无善意。在曼哈顿,虽然我表现得独立,盛气凌人,却还总是紧紧拽着安全毯【5】。父母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联系得到,乘火车也就短短几站路。我知道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他们都会爱我。如果我逃去芝加哥、迈阿密、华盛顿或者其他遥远的城市,前景实在叫人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