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7/11页)



  我没想到这句话会由他口中说出来,这一句话比起他刚才骂我笨更加难受。他是我的男朋友,怎可能这样批评我?原来这件事情,他一直藏在心里,现在才说出来。

  「我也是为了钱。」我说。

  「你这三年来供我读书的钱,我会还给你。」他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他,「我说为了钱,不是要你还钱。」

  「那是我欠你的。」

  「晓觉,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落泪。

  「或许我们的步伐不一致了。」他说。

  「步伐不一致?」我不敢相信。

  「这三年来,大家身处的环境都不同--」

  「我们有通信呀!」

  「我在英国吃的苦,你知道多少?」他反问我,「冬天的时候,我住的那间屋暖气坏了,我把带去的衣服全穿在身上,仍然浑身发抖,整晚不能睡。你知道我在结冰的地上滑倒了多少次吗?」

  我哑口无言,这三年来,我吃的苦,我以为他会知道,原来他一点也没有想过我。我以为是我们一起捱,他却以为是他一个人在捱。

  「大家冷静一下吧。」他说。

  我在房间里偷偷地哭了一个晚上。

  「什么事?」睡在旁边的乐儿问我。

  「没事。」我说。

  她背着我睡了。

  十年了,我不相信晓觉会离开我,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离开我的。

  第二天回到办公室,我提不起劲工作,方元兴高采烈地告诉我,我替他买的那瓶八二年的PETRUS又升值了。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我真的象晓觉所说那么低格吗?当我努力去挣钱时,我的样子是不是难看得任何一个男人也不会爱上我?

  王真从厕格里出来,她穿着背心和短裤。本来瘦弱的她,两条手臂变得十分结实,肩膊宽了,小腹不见了。

  「你--」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我去健身呀,健身之后,身体好了,现在我简直爱上了健身,我的教练是香港先生呢。」她对着镜子顾盼自豪。

  是的,什么都会变。

  「欢儿,你怕不怕失去晓觉?」梦梦问我。

  「怕,比死亡更害怕。」我说。

  「他是你第一个男人,大部分女人都不是跟第一个男人终老的,我想你记着,万一你失去他--」

  「你以为他会变吗?」我制止她说下去。

  「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变?他以前是从来不会象那天那样对你的。你太爱他了,所以他才敢伤害你。」

  「他爱我的,只是我们分开了三年,需要一点时间调节。」

  我不敢告诉梦梦,晓觉说我低格,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两个字比「我不爱你」更刺痛人的心。我可以被任何一个男人批评我低格,可是不能够是我自己的男人。

  「有时候我很羡慕你。」梦梦说。

  「我有什么值得羡慕?我羡慕你呢。」

  「要很多很多爱,才可以这样信任一个男人。」

  「是的,他变了,我就一无所有,如果晓觉也变,我以后也不再爱任何一个男人了。」我说。

  「我们好象尽说晓觉会变,不会变的呀!」梦梦拍拍我的手背,「还是赶快回家等他电话吧。」

  我赶回家,等晓觉的电话。

  「姐姐。」

  乐儿拿成绩表给我看,她的成绩糟透了,只有两科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