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启示录的慰藉 残酷的火焰与高尚的救赎(第2/12页)

安葬费由布列斯特政府承担。但他们安葬英雄的款项支出理由是:“日常设施的维护和改善……”

——摘自俄罗斯共产党《系统观察》第五期

(二)

……为什么老兵齐梅良·吉纳托夫要自杀于火车轮下?这说来话长……这要从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列宁格勒村的维克多·雅克夫列维奇·雅克夫列夫给《真理报》的一封信说起。这位老兵参加过伟大卫国战争,参加过1941年莫斯科保卫战,也参加过胜利日五十五周年莫斯科阅兵。但一次巨大的羞辱促使他给《真理报》的编辑写信……

不久前他和一位朋友(退役上校,也是战争老兵)一起来到莫斯科。由于参加活动,他们都穿着节日服装,胸前佩戴着一排排勋章。他们在喧闹的首都整整忙了一天,很疲劳。当他们来到列宁格勒火车站的时候,就想在什么地方坐下来等火车。到处都找不到空位,他们就走进一间空旷的大厅,那里有自助餐,还有软椅。这个时候,一个在厅里端酒水的姑娘马上跳起来,粗暴地冲着他们,指着出口说:“你们不能到这里来,这里是商务贵宾厅!”这封信继续写道:“我冒火了,反问她:‘你的意思就是,这是只对强盗小偷和投机分子开放的地方,我们不能进来?就像美国有些地方一样,黑人与狗不得入内。’一切都很明白,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们转身就出去,可是我还来得及注意到有几个所谓的生意人,简单说就是骗子,在那里一边闲扯,一边吃吃喝喝……人们完全忘了,我们是在这里流过血的……这些混蛋,丘拜斯们、维克塞尔伯格[1]们、格列夫[2]们,夺走了我们的财富、荣誉,夺走了一切,过去和现在的一切!现在又征我们的孙子去当兵,为了保护他们的亿万富豪。所以我只想问一下:我们曾经是为谁而战?我们蹲在战壕里,秋天在没膝的水里,冬天在滴水成冰、积雪没膝的严寒中,一连几个月不换衣服,没有像人一样睡过觉。在加里宁,在亚赫罗姆,在莫斯科……我们都不分贫富……”

当然了,不能说这老兵的话都对,因为并非所有的商人都是盗贼或者投机分子。可是让我们以他的眼光来看看如今这个后共产主义国家吧……看看新主人们的嚣张气焰,看看他们对于“昨日人类”的鄙视和厌恶,就像那些花哨杂志中所写的,“昨日人类”身上散发着贫穷的味道。那么,按照这些杂志作者们的观点,每年一次在胜利日邀请老兵们参加的庄严庆祝仪式,只是说些虚伪的颂扬言辞,似乎很有尊严,但实际上今天已经没有人再需要他们了。他们对公平正义的天真想法,他们对苏维埃模式的忠诚,都过时了。

叶利钦就任总统之初曾发誓说,如果他降低了人民生活水准,就去卧轨。如今这种生活水准不仅是降低,而是坠落了,可以说是落入深渊了。但是叶利钦并没有去卧轨。真正卧轨的,是老兵齐梅良·吉纳托夫,1992年秋天,这位老兵卧倒在火车轮下,以示抗议……

——摘自1997年《真理报》网络版

在纪念吉纳托夫的聚会上

按照我们的习俗,死者在地下,生者在桌旁。很多人聚在一起,有些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从莫斯科,从基辅,从斯摩棱斯克……所有人都戴着勋章奖章,就像胜利日一样。我们谈论死,就像谈论生一样。

——为了我们死去的战友!喝一杯苦酒。(全体起立)

——愿他在地下安息……

——唉,齐梅良,齐梅良·哈布罗维奇……他受到了欺侮,我们所有人都受到了严重的欺侮。我们已经习惯于社会主义,习惯于苏维埃祖国——苏联。我们现在生活在不同的国家,在另外一个制度下,在另一种旗帜下,不是在我们胜利的红旗下了……我是十七岁私自跑上前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