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逢险敌,舌战小炉匠(第8/9页)
杨子荣看了座山雕的第二笑,心里轻松多了,因为座山雕有个派头,三笑就要杀人,匪徒中流传着一句话:“不怕座山雕暴,就怕座山雕笑。”
座山雕回到座位,咧着嘴瞧着栾匪戏耍地问道:
“你来投我,拿的什么作进见礼?嗯?”
栾匪点头弯腰地装出一副可怜相,“丧家犬,一无所有,来日我下山拿来‘先遣图’作为……”
“说得真轻快,”座山雕一歪鼻子,“你的‘先遣图’在哪里?”
“在我老婆的地窖里。”
杨子荣噗哧笑了,“活见鬼,又来花言巧语地骗人,骗到三爷头上了。”
座山雕格格又一笑,顺手从桌下拿出一个小铁匣,从里面掏出几张纸,朝着栾匪摇了两摇,“哼……哼……它早来了!我崔某用不着你雨过送伞,你这空头人情还是去孝敬你的姑奶奶吧。”
栾匪一看座山雕拿的正是他的“先遣图”,惊得目瞪口呆,满脸冒虚汗。
“栾大哥,没想到吧?”杨子荣得意而傲慢地道,“在你三舅家喝酒,我劝你投奔三爷,你至死不从,我趁你大醉,连你的衣服一块,我就把它拿来了!看看!”杨子荣掀了一下衣襟,露出擒栾匪时在他窝棚里所得栾匪的一件衣服,“这是你的吧?今天我该还给你。”
栾匪在七大金刚的狞笑中,呆得像个木鸡一样,死僵的眼睛盯着傲慢的杨子荣。他对杨子荣这套细致无隙的准备,再也没法在座山雕面前尽他那徒子徒孙的反革命孝心了。他悲哀丧气地喘了一口粗气,像个泄了气的破皮球,稀软稀软地几乎站不住了。可是这个匪徒突然一眨巴眼,大哭起来,狠狠照着自己的脸上打了响响的两个耳光子。“我该死!我该死!三爷饶我这一次,胡彪贤弟,别见我这个不是人的怪,我不是人!我不是人!”说着他把自己的耳朵扭了一把,狠狠地又是两个耳光子。
杨子荣一看栾匪换了这套伎俩,内心发出一阵喜笑,暗喜他初步的成功。“不过要治死这个匪徒,还得费一些唇舌,绝不能有任何一点松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对革命的罪恶。必须继续进攻,严防座山雕对这匪徒发万一可能的恻隐之心,或者为了发展他的实力而收留了这个匪徒。必须猛攻直下,治他一死,否则必是心腹患。现在要施尽办法,借匪徒的刀来消灭这个匪徒。这是当前的首要任务。”
他想到这里,便严肃恭敬地把脸转向座山雕,“禀三爷,再有五分钟就要开宴,您的六十大寿,咱的山礼山规,可不能被这条丧家的癞疯狗给扰乱了!弟兄们正等着给您拜寿呢!”
拥挤在门口的匪徒们,早急着要吃吃喝喝了,一听杨子荣的话,一齐在门口哄起来,“三爷!快收拾了这条丧家狗!”“今天这个好日子,这个尿泡的来了,真不吉利!”“这是个害群马,丧门星,不宰了他,得倒霉一辈子!”群匪徒吵骂成一团。
“三爷……三爷……”栾匪听了这些,被吓得颤抖地跪在座山雕面前,苦苦哀告。“饶了我这条命……弟兄们担待……胡……胡……”
“别他妈的装洋熊,”杨子荣眼一瞪,袖子一甩,走到大门口,向挤在门口气汹汹、乱哄哄的匪徒高喊道:
“弟兄们!司宴官胡彪命令,山外厅里一齐掌灯!准备给三爷拜寿,弟兄们好大饮百鸡宴!”
匪徒们一听,嗷的一声喊:“九爷!得先宰了这个丧门星!”喊着一哄拥进了十几个,像抓一只半死的狐狸一样,把个栾匪抓起来,狠狠地扭着他的胳膊和衣领,拼命地搡了几搡,一齐向座山雕请求道:“三爷早断。”
座山雕把脚一跺,手点着栾匪的脑门骂道:“你这个刁棍,我今天不杀了你,就冲了我的六十大寿;也对不起我的胡老九。”说着他把左腮一摸,“杀了丧门星,逢凶化吉;宰了猫头鹰,我好益寿延年。”说着他身子一仰,坐在他的大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