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疑案(第3/8页)
波洛彬彬有礼地举起帽子,对她说:“请问,阿米莉亚·巴罗比小姐是不是住在这里?”
小个子女仆张开嘴,瞪大那双圆眼睛,“噢,先生,您不知道吗?她死了。死得很突然,就在星期二晚上。”
她有点迟疑,在两种本能之间犹豫不决。第一种,是不信任外国人;第二种,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在她们这种人看来,议论一下疾病和死亡这种事情总是很有意思。
“这太令人吃惊了,”赫尔克里·波洛言不由衷地说,“我与夫人约好今天见面。不管怎样,我可以见见住在这里的另外一位夫人。”
小个子女仆拿不定主意,“你说的是太太吗?嗯,也许你可以见她,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见你。”
“她会见的。”波洛说道,并递给她一张名片。
他威严的语气起了作用。这位脸庞红润的女仆退后两步将波洛让进门,领进大厅右侧的起居室,然后就拿着名片找太太去了。
波洛打量着这间屋子,这是个传统风格的起居室——米灰色粗绒墙纸,印着硕大花朵的装饰布色彩模糊,坐垫和窗帘是玫瑰红,还陈列着不少小瓷器和装饰品。屋里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也看不出主人的个性品位。
突然间,生性敏感的波洛觉得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急忙转过身,看到落地窗的入口处站着个女孩——身材娇小,脸色发黄,长着一头黑发,眼神充满警惕。
她迈步走进房间,波洛对她微鞠一躬,她却突兀地喊道:“你来干什么?”
波洛没有作声,只是耸了耸眉毛。
“你是律师——对吗?”她英语说得不错,但没人会把她当成英国人。
“我为什么得是律师呢,小姐?”
女孩气愤地瞪着他。“我觉得你是,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不是想说她脑子有问题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早就听到过这种说法,所谓她被施加了不良影响,他们就是那么说的,是不是?但那么说不对。她就是想让我得到那笔钱,我也会得到那笔钱的。如果需要请律师,我自己也会请。钱是我的,她既然这么写,那就应该这么办。”她面容丑陋,下巴扬起,眼露凶光。
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走进来并喊道:“卡特里娜。”
女孩畏缩了一下,涨红了脸,嘟嘟囔囔地穿过落地窗出去了。
波洛转身面对刚刚进屋的人,她一开口就干脆利落地稳定了局面。她语带威严,音调中略含轻视与嘲讽,但又不失礼貌修养。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屋子的主人,玛丽·德拉方丹来了。
“是波洛先生吗?我给你写信了。你不可能没有收到我的信。”
“啊呀,我一直不在伦敦。”
“哦,是这样,我明白了。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德拉方丹。这是我丈夫,巴罗比小姐是我姑妈。”
德拉方丹先生进来时脚步静悄悄的,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他个子很高,头发花白,举止得体,看不出有什么个性,但他用手指摸下巴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紧张。他不时瞟妻子一眼,显然,他很想让自己的妻子主导谈话。
“你们现在正在悲伤之中,很遗憾我来得不是时候。”赫尔克里·波洛说。
“这不是您的错,我明白,”德拉方丹夫人说道,“我姑妈星期二晚上去世,这事发生得非常突然。”
“非常突然,”德拉方丹先生接道,“打击太大了。”他眼光一直注视着刚才那外国女孩走出去的落地窗。
“对此我很抱歉,”赫尔克里·波洛说道,“那我告辞了。”
他向门口的方向移了一步。
“等等,”德拉方丹先生说,“你提到,你……呃……和阿米莉亚姑妈约好见面,是吗?”
“是这样。”
“那你也不妨和我们谈谈,”他的妻子说,“看看我们能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