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尊拿破仑的半身像(第4/10页)

这位新闻工作者的情绪非常低落,他在写字台旁边坐着,说道:“今天第一批晚报肯定已经出版了,上面会刊登这件事的详情,不过我还是要尽量详细地陈述一下这件事。这是我的责任!不知你是否记得顿卡斯特[3]看台坍塌事件?当时那看台上只有我一个记者,但我所在的报社也是唯一一家没有刊载此事的报社,因为我受到了很大的震动,根本不能写。虽然现在写这个凶案已经很晚了,不过我还是想把发生在自己家门口的这件凶杀案写下来。”

当我们离开房子时,听到他在稿纸上奋笔疾书的刷刷声。

雕像被摔碎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二三百码的距离。那尊半身像已被摔得粉碎,碎片遍布整个草地。可以想见,打碎塑像的人心里一定有种强烈到难以抑制的仇恨。拿破仑这位伟大的皇帝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福尔摩斯端详着从地上拾起来的几块碎片,看他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我相信他肯定能找到线索,果然,最后他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雷斯垂德问:“如何?”

福尔摩斯耸耸肩膀,说道:“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这是我们行动的根据。对这个罪犯而言,拿破仑塑像显然要比人命值钱。此外,这个人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把半身像打碎,否则他又为何不在屋子及其附近打碎呢?这很奇怪。”

“或许那时他因为碰到死者而慌乱,不知如何应付,于是就用刀杀了他。”

“这是很有可能的。但请你留心观察这座房子所处的位置,打碎塑像的地方是花园。”

雷斯垂德仔细地看了看四周。

“他知道这座房子是空的,在花园里不会有人来干扰他。”

“但这条街道入口不远处就有一座空房子,他肯定会先从那里经过,然后才到了这里。既然他手里拿着一尊塑像,而且走的路越多,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那他为何不在那座空房子里就把塑像打碎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福尔摩斯指了指我们头顶的路灯。

“他在这里能看清地上有什么,在那里就看不清了,这就是原因。”

雷斯垂德说:“啊,真是这样的。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那个巴尔尼柯医生的半身像也是在有灯光之处被打碎的。福尔摩斯先生,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

“记下来,把它写进备案,或许我们还会遇到与此类似的情况,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雷斯垂德说:“照我的想法,最好先把死者的身份查明,这对查清真相是非常有利的,而且这一点也不难做到,那么,我们就能有个良好的发端,进而可以搞清楚死者昨晚到彼特街干了些什么,甚至可以找到他在哈克先生门前台阶上遇到并杀了他的人。你觉得呢?”

“嗯,这样做的确不错,但我对这件案子的处理方法跟你却不太一样。”

“那您想怎么做呢?”

“啊,你千万别受到我的干扰。我建议咱们各做各的,然后互相交换看法,取长补短。”

雷斯垂德说:“好的。”

“假如你要回彼特街去,那么看见哈克先生之后,请代为转告,说我已经认定,昨晚到他家去的那个人是个杀人狂,对拿破仑极度仇视。这些都有利于他的报道。”

雷斯垂德疑惑地望着他:“这并非你的真实想法吧?”

“为什么不是呢?或许我不是这么看的。可是,我保证这能让哈克先生感兴趣,也会让中央报刊的读者们感兴趣。华生,今天我们还有很多繁杂的工作得做。雷斯垂德,今晚六点希望你到贝克街与我们见个面。另外,死者口袋里的照片我想先用一下,晚上就还你。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你也许要在半夜时跟我们出去一趟。祝你顺利,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