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山毛榉案(第13/14页)

“都做好了吗?”福尔摩斯问道。

这时,楼下的某个地方传来了几声清晰而响亮的撞击声。“托勒太太已经被关在地窖里了,”亨特小姐说道,“托勒现在还在厨房的地毯上躺着,呼噜就像打雷一样,绝对不会醒。这是他身上的那串钥匙,跟鲁卡斯尔先生身上的钥匙都是一样的。”

“你做得太漂亮了!”福尔摩斯先生热情地赞美着我们的委托人,“现在就请你带路,把我们带到那个房间,让我们来结束这桩黑暗、罪恶的勾当吧。”

我们跟着亨特小姐到了楼上,打开房门的锁,顺着过道一直往里走,来到了亨特小姐所说的那道被封锁着的门面前。福尔摩斯把捆着粗铁棒的绳索割断,搬开铁棒,拿着钥匙开始一把一把地试验,但那把锁却不能被打开,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动静,福尔摩斯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我并不认为我们来晚了”,他对亨特小姐说道,“你最好不要跟着我们进去,华生,现在我们一起用肩膀顶住它,看看这道门到底能不能拦得住我们。”

这道门本来就已经腐朽不堪、摇摇晃晃了,哪里经得住两个人一顶,只一下,门就塌了。我们冲进去一看,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非常简陋的小床、一张很小的桌子和一筐衣服,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房间顶部的天窗已经被打开了,被囚禁在这里的人早已失去了踪影。

“这中间有些鬼名堂,”福尔摩斯说道,“或许那个家伙猜出了亨特小姐的想法,比我们早一步把被害人带走了。”

“怎么带走的?”

“从这个天窗。很快我们就能知道他是怎么干的了。”福尔摩斯登上屋顶,“啊,是这样的,”他叫喊起来,“这儿放着一架很长的轻便扶梯,就靠在屋檐上。”

“可这不太可能啊,”亨特小姐说道,“他带着太太出门时,扶梯并没有放在那儿。”

“肯定是他中途跑回来搬到这里的,我说过,这个人非常狡猾,非常危险。现在你们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了吗?假如这不是他才怪呢。华生,你最好准备好手枪。”

福尔摩斯的话还没说完,有个人已经来到了房间的门口,这个人肥胖、粗壮而又结实,手里还提着一根很粗的木棍。一见到这个人,亨特小姐马上发出了一声尖叫,蜷缩起身体靠在了墙上。可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却纵身上前,沉着地与他对视。

“你这个恶棍!”福尔摩斯说道,“你把自己的女儿带到了什么地方?”

胖子瞪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屋子的四周,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上面被打开的天窗。

“这句话应该让我来问你们才对!”他的声音非常尖利,“你们就是一帮贼!贼探子!我可把你们捉住了,不是吗?你们落进了我的手掌心,我一定要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他扭转肥胖的身躯,噔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他肯定是去放狗了!”亨特小姐惊恐地大声说道。

“放心,我手里有枪!”我说。

“我们最好关上门,”福尔摩斯说完,就带着我们一起冲下楼去。还没等我们来到大厅,就听见了一阵猎犬狂吠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惨叫和猎犬撕咬东西的声音,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正在这时,一个脸带醉意、有点上年纪的人晃动着胳膊从边门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正是托勒。

“上帝,”他吃惊地大叫了一声,“是谁把狗放出来的?它可两天没吃过东西啦,快点儿,快点儿,否则就晚了!”

我和福尔摩斯赶紧飞奔过去,托勒紧紧地跟着我们,转过屋角,就看见一只体形庞大、饥饿难耐的畜牲,它那黑乎乎的大嘴死死地咬住了鲁卡斯尔先生的喉咙。鲁卡斯尔先生则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了悲惨的号叫声,我冲过去对着大狗开了一枪,打烂了它的脑袋。大狗随即倒下,但那白森森锋利的獠牙仍然咬住了鲁卡斯尔先生那层层褶皱的肥硕颈部。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和狗分开,然后把伤者抬进了房子里。鲁卡斯尔先生虽然还活着,但身上却已血肉模糊,非常的可怕。我们将他放到了大厅里的沙发上,并派已经被吓得惊出一身冷汗的托勒给鲁卡斯尔太太送信去。我用尽浑身解数,好让他的痛苦减轻一些,这时,一位又瘦又高的女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