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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用心听我说话,一声不吭,两只冷冰冰的黄眼珠子紧盯着我的眼睛。他说:“这很好,是不是?”

“我相信‘小狗’一定会成为圣徒,”我说,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在马孔多,还从来没见过像他那样的好人。一开头,大家都不相信他,因为他是这儿的人,上年岁的人都记得他跟其他小伙子一样在野地里逮过鸟。大战期间,他还打过仗,当过上校,这可是个问题。您知道,人们尊敬神父,可并不尊敬兵油子。再说,他从不宣讲《福音书》,专门念《布里斯托年鉴》,开头我们也不习惯。”

他笑了。起初,我们也觉得这件事很可笑。他说:“他是个怪人,是不是?”

“‘小狗’就是这样。他惯用天时变化来引导这里的居民,他关心暴风雨就像关心上帝一样。每个礼拜天他都要谈谈暴风雨。布道的时候,他不是根据《福音书》,而是依据《布里斯托年鉴》上的天气预报。”

他面带微笑,愉快地、饶有兴趣地用心听我谈话,我也谈得津津有味。我说:“还有件事,您一定会感兴趣,大夫。您知道‘小狗’是什么时候来到马孔多的吗?”

他说不知道。

“恰好和您同一天,”我说,“还有更奇怪的事哪。假如您有哥哥的话,我敢说他一定和‘小狗’一模一样。当然,我指的是形体方面。”

他好像在专心致志地思索这件事。看到他那种严肃认真、精神集中的样子,我觉得是时候把心里话掏出来了。

“那么,大夫,”我说,“您去拜访一下‘小狗’吧,您会看到事情并不像您想的那样。”

他说好吧,一定去拜访一下“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