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2/14页)

“星期天不卖啤酒。”那人说。他是个肤色不深的黑人,一头红发已经发白了。

“哦,我都忘了今天是星期几了。”奶娃笑着说,“那就来点汽水吧。我想要苏打水。有冰镇的吗?”

“樱桃汁行吗?”

“挺好,就来樱桃汁吧。”

那个人朝一头走过去,拉开了一只老式冷藏柜的滑门。地面由于人们经年累月的出出进进,已经破损,处处都高低不平。货架上的罐头食品寥寥无几,但是容易腐烂或发霉的袋装、盘盛和纸板箱里的东西倒挺多。那人从冷藏柜中取出一瓶红色液体的饮料,用围裙擦干,然后递给了奶娃。

“在这儿喝五分一瓶,买走是七分。”

“我在这儿喝。”

“刚到吗?”

“是啊。车子坏了。附近有修车的吗?”

“没有。五英里之外才有呢。”

“五英里?”

“就是。什么毛病?说不定我们这儿有谁能修一下。你这是去哪儿?”

“沙理玛。”

“你已经到了。”

“就是这儿?这就是沙理玛?”

“当然啦。这就是沙理玛。”那人把“沙理玛”念成“沙利蒙”。

“多亏车子出了毛病。要不,我肯定会走过头的。”奶娃哈哈大笑着说。

“你的朋友也几乎错过了呢。”

“我的朋友?什么朋友?”

“那个找你的人。今儿早上开车来到这里打听你。”

“指名道姓打听我吗?”

“不是。他根本没提起你的名字。”

“那,你怎么知道他找的是我?”

“他说他要找一个穿三件套哔叽西装的朋友。就像这个。”他指着奶娃的胸口。

“他长得什么样子?”

“是个皮肤挺黑的男人。跟你的肤色差不多。又高又瘦。你们俩的电报错过了?”

“是。不。我是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也没说。只是打听你。不过,他是打老远的地方来跟你见面的。我看得出来,他开的是一辆挂着密歇根车牌的福特车。”

“密歇根?你肯定是密歇根?”

“当然没错。他是不是打算跟你在罗阿诺克见面?”

奶娃吃惊地大睁着眼睛,那人说:“我已经注意到你的车牌了。”

奶娃松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也说不准我们打算在哪儿碰头,他没说他的名字吗?”

“没有。他只是说,要是我能见到你,给你个交好运的口信。让我想想看……”

“交好运的?”

“是的。他让告诉你,你的日子肯定会来的,要不就是,你的日子……反正是这类话……你的日子就在这里。我敢说他提到了日子,不过我说不准他讲的是会来呢,还是已经就在这里了。”他抿着嘴笑了起来,“但愿我的好日子就在这里吧。我已经等了五十七年了,可是还没来呢。”

店里的另外三个人也会心地笑了。可是奶娃却站在那里发呆,除去心脏,全身都僵住了,无声无息了。毫无疑问,有这么一个口信,或者说有这么一个带来口信的人。吉他在找他,在跟踪着他,而且是出于职业的原因。除非……吉他会不会用那句话来开玩笑呢?就是那句“七日”在其杀害对象耳边悄悄说的那句特殊的密语?

“喝得不痛快吗?”所罗门先生两眼瞅着他说,“甜汽水就不对我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