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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是啊!那么,那份‘购物清单’怎么样了?”巴雷边做出准备离开状边问道。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了他们在政策上的一些小疑虑,但巴雷接着又重复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才预备把那份清单交给我?”
“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难道不应该事先做准备吗?”
“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准备的。”赛伊说,“那些问题都会写在纸上,都是些是非题,而且,有一点还非常的重要,那就是你必须对它的内容一无所知。”
“那么,你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给我?”
“要到最后关头才给。”赛伊说。
赛伊自己对巴雷心态的评论真可说是一针见血。他早就说过:“跟英国人一起共事,你永远猜不透他们的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最起码,在那个晚上,赛伊的话倒没说错。
布拉克把他们在卡车上谈话的录音带重复播放了三遍或十三遍之后,奈德仍然坚持说:“一点儿坏的消息也没有。”
我们回到自己的苏俄司,到那儿避难。像是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曙光初现的时候,我们仍然没有半丝睡意。
“一点儿坏的消息也没有。”奈德又重复道,“都是好的消息。‘我很好。我很安全。我发表了一场空前精彩的演讲。我要去搭飞机了。星期五见。我爱你。’就这么的,她就哭了。”
“噢,我不知道,”我说,还违心地反问他,“难道你从未在快乐的时候哭过吗?”
“她哭得这么厉害,他不得不扶着她走过医院的长廊。她哭得这么凶,连车门都没法开。到了她的公寓之后,她先巴雷下车,头也不回就跑到门口,好像无视巴雷的存在一样,因为她太高兴了,高兴蓝鸟会准时飞了进来。而他也在一旁安慰她,并且为她听到的好消息而高兴。”接着,他又重复巴雷录下来的话。“他非常的镇静,似乎一无牵挂。‘我们正中目标了,派迪。万事皆如意。这就是她哭的原因。’当然是的!”
他往后坐了一下,双眼睁了开来。巴雷那让人听了不得不信的声音继续从录音机里传出来。
“他不再是我们的人了,”奈德说,“他已经离开我们了。”
是的,在某种意义上,奈德也离开了。是他发动了这个伟大的计划。而现在,只能借着推理,眼睁睁地看着事态演变成他无法控制的局面。在我一生中,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如此的孤独。也许,在这一点上,也只有我才堪跟他相比吧!
间谍的工作就是等待。
间谍的工作就是忧虑。
间谍的工作就是孤独,但不仅仅是孤独。
已经消失的沃尔特和还活着的奈德以前教给巴雷的灵丹妙药,现在又重新在巴雷的耳边响起。这一位曾经拜师学艺而如今已学精艺成的继承人,魔法却比他的两位师傅都高明。
他如今所处的情况,是他们任何一位都不曾攀升过的。他有他的目标,也有达到目标的方法,更有克莱福所称的动机:说得好听一点,也就是目的。他们教过他的每一件事情,在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战场时,都成为反过来欺骗自己主子的最佳工具。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正是他现在思考的内容。
他们的旗帜对他来讲,根本不算什么。反正不管天上刮的是什么风,他们都会挥舞着它。但是他并不是要背叛他们;而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他自己。他知道这场仗他非赢不可,而且也非常清楚是为了谁,他才非赢这场仗不可的。他知道他准备做什么样的牺牲。他不是叛徒,但他也样样皆是。
他不需要他们那神圣的旗帜以及那些让他觉得格外软弱的制度。他现在是独自一人,但比起那些强行控制他的一大批人还要强得多。他知道他们是所有坏武器里,最糟糕的一种,因为他们的存在就已让他们的目标合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