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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雷的话还没有说完,勇敢的奈德又说话了:“我们的确是这么教他的。”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着巴雷。

布莱迪也看着巴雷。“所以你就从那个电车站开始逛起,朝着在斯莫尔尼研究院的共产党总部逛了过去,更别提其他几座像共青团之类共产党的神庙了,而却带着歌德的笔记本在你的袋子内?你为什么这么做,巴雷?你不必告诉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鬼话。我是不吃这一套的,因为你这种做法,等于自取灭亡。”

“我只是在服从命令而已,你他妈的,布莱迪!我在从容地走,我要告诉你多少次?”

就在他爆发出怒火时,巴雷也让我想起了让他现在无法脱身的,与其说是他自己的谎言,倒不如说是他那进退维谷的困境。他的恳求当中有太多的诚实,他那无助的眼神中也有着太多的孤独。而布莱迪又何尝不知?就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在面对巴雷沮丧的表情时,并没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样子,反而有点儿像是要帮助他似的。

“巴雷,你是知道的,坐在这儿的有许多人都会想要找到一个理由把这段空白给填补起来。”布莱迪说,“他们会猜想你是坐在某人的办公室里或是车里,另一个人拿着照相机把歌德的笔记本拍下来,或是对你下达命令。你有没有做过这一类的事情?我想,如果你有的话,你应该乘着现在这个机会说出来。就乘现在,不要再拖。”

“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说?”

“根本没有你所说的事情。”

“但是总有一些事情对不对?你记不记得在你闲逛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事情?”

“歌德。出版他的笔记本。他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会把圣殿都给拆了的。”

“什么圣殿,你能不能不要谈这么多不着边际的东西?”

“卡佳,还有孩子。如果他被抓的话,他会把他们也牵连在内。我认为没有人有权利这么做。我拿这件事情一点办法也没有。”

“所以你就一面闲逛,一面在想办法了?”

也许巴雷真的闲逛过,也许他没有。他已紧闭口风了。

“要是你先把那本笔记本交给他们,然后再去解决那些道德上的问题,岂不是更好吗?有那样东西在你的手提袋里冒着烟,而你居然还能清楚地思考这件事情,我觉得非常的惊讶。我并不要求你一定得用非常合乎逻辑的方式来解释这件事情,但是就算我们用不合逻辑的方式来推演吧!我觉得你这么做,你自己都会觉得非常的不舒服。我认为你做了什么,而你自己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

“我买了一顶帽子。”

“什么样的帽子?”

“一顶皮帽子,给女人戴的。”

“给谁买的?”

“给寇德小姐买的。”

“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是武士桥那一栋安全房舍的女管家。”奈德还没等巴雷回答就替他回答了。

“你在哪儿买的?”

“在那个电车站和那一栋旅馆之间买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是在一处店里。”

“就只买了这一样?”

“就只买了帽子。一顶帽子。”

“买帽子花了你多少时间?”

“我要排队等。”

“你排队排了多久?”

“我不知道。”

“你还做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就买了一顶帽子。”

“你在骗人,巴雷。虽然你扯的谎并不算是什么大谎,但毫无疑问你是在扯谎。你还做了些什么?”

“我打了电话给她。”

“给寇德小姐?”

“给卡佳。”

“从哪里打的?”

“从一个邮局。”

“哪一个邮局?”

奈德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前额,好像是要挡住阳光一样。但是暴风雨已经来了,窗外的海和天都变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