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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相信我们比任何其他的公司都更有资格获得这笔奖金。”潘朵拉女士一边伸出手来刮起她最后一口的龙虾碎渣,一边蛮有自信地说着。
我故意恶作剧,问她我能否跟她的侄子见个面。
“门都没有。这件事由我来跟他说。他连钱和粪都分不清,而且人家只要给他一颗糖,他什么话都会跟人家说的。”
巴雷急需一位替他打点一切的人,这件事突然间变得很迫切了。“你来看这个广告。”奈德当着巴雷的面舞动着一张最近的报纸文化版。它上面写道:某素有威望的出版公司诚征俄文助理编辑,年龄二十五至四十五岁,专于处理小说及技术性古籍,请备履历表。
第二天下午,伦纳德·卡尔·维克娄就出现在诺福克的阿伯克洛比暨布莱尔公司那间大部分都已经抵押出去的办公室里。
“我为你物色到一位天使,巴雷先生。”声调低沉的邓太太在通话机里问着巴雷,“我要不要请他飞进去见你?”
一个大步走来的天使!背着一个小巧的袋子。他的额头高耸,不带一丝忧虑,头顶上顶着天使般的卷发。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罪恶。他有一尊天使的鼻子,不过歪得实在厉害,任何人只要看一眼,都会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把它扭直。奈德已经告诉过巴雷:就像面试平常人一样地接待他。伦纳德·卡尔·维克娄,生于一九六四年,是伦敦大学斯拉夫和东欧学院的荣誉毕业生。
“噢,是你,太好了!请坐。”巴雷口中念念有词地抱怨着,“是谁把你带进出版界的?这行业可不是人待的。”也难怪,他中午才和一位说话比他还要刺耳的女小说家共进过午餐,并且刚才的经历直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干净呢!
“嗯,事实上,我这几年都在‘进展’着这样的事情呢!先生。”维克娄说着,脸上还带着天使般的笑容。
“噢,如果你来我们这里,你当然不会马上有进展。”巴雷虽然是在警告他,但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有说出带有攻击性的言语,“你可能会继续、持久地干下去,甚至也可能会干得很成功,但只要我坐在这张椅子上一天,你就不可能马上有进展。”
就在同一天的晚上,当我们三人走上那狭窄的楼梯,预备与沃尔特一起开会的时候,他对着奈德咆哮道:“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在学狗叫还是在学猫叫。”
“他两样都学得很好。”奈德说。
沃尔特的讨论课程将巴雷牢牢控制住,每次都有这样绝佳的表现。巴雷所喜欢的人都是对生命的掌握力薄弱的人,而沃尔特看起来就像是每当站起来时,就会从世界的边缘摔下去的那种样子。他们会谈商业的技巧,会谈原子的理论,谈到不管“蓝鸟”是谁,都无可避免要继承的苏联科学恐怖故事。沃尔特实在教得太好,一点都不会让对方知道他的主题是什么,而巴雷对他所讲的也太专注,专注到连问也不会问了。
“控制?”沃尔特这只大老鹰愤愤不平地对他吼着,“你连控制和解除武装都分不清吗?你这个傻瓜?你刚刚不是在说要解除世界的危机?这种没有见地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们的领袖们苦心孤诣地在寻找危机,我们的领导人物是靠着危机吃饭的。他们花了一辈子的工夫把这个世界搞得四分五裂,就是希望能找着机会恢复他们日益衰颓的生命力。”
巴雷听了他的教训,不但没有生气,还坐着把身子往前倾,一边叹息,一边拍手,一边还大叫着要他再继续讲下去。他会向沃尔特挑战,跳到他脚边,大叫道“可是——你他妈的停一停!”他的记忆力强,领悟力高,与沃尔特预测的完全相符。而他在科学上的无知,在面对第一次攻击时,也就是当沃尔特对他发表他的恐怖入门演讲,细数人类种种愚行的时候,早就已经俯首称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