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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权势的审慎路途中,克莱福已经很会运用微笑了。但若是用来对付善良的人,这可是一种颇不光明正大的做法,就像在打电话时保持沉默。但是克莱福对“不光明正大”根本一无所知,因为他对它的反义词更是一无所知。就情感而言,如果你要人听你的,你就得善用微笑。

“毕竟,你能够指认一些非常重要的人物,是不是?”他继续说着,说得非常小声,大家一动不动地听他讲,“我知道你不可能故意这么做,但是一个人一旦双手被烤在热锅上,他也就只好身不由己了。”

当克莱福认为他已经把尼基给吓得够多了,就看了看我,并且对我点了个头,于是我就打开随身携带的那一个高级皮制档案夹,从里面取出预备好的一份冗长的文件,交给尼基。这份文件的要旨是要尼基自愿放弃到铁幕旅行的念头,并且无论何时,他必须在出国以前的数日知会李格,至于如何知会,则由两人另作安排。并且,尼基的护照要由李格代为保管,以防不测;另,尼基终身必须接受李格或当局所指派的人担任他各方面的朋友、顾问和监护人,包括如何处理一家烦人的英国银行福翰分行开出的十万英镑支票的付税问题。

再者,为了要让他经常接受当局的恐吓,他必须每六个月向该情报机构的法律顾问哈瑞报到,接受一番关于“秘密”的教诲。老帕尔弗莱一度是汉娜的情人,一位被生活压得透不过气的人,因此可以很可靠地负起一个任务,让别人的背脊骨挺直。依照以上所述诸点,这整件事,关系到某位俄国女人及她朋友的文学手稿,和此手稿的内容(不管他对此内容所知多少),以及由某一位英国出版家所扮演的那一部分,均在此时庄严地宣布无效、死亡、消灭,并且落幕,从今日起直到永永远远,阿门。

此文件的一份副本收藏在我的保险箱中,一直到不可预期的将来,尼基读了两遍,李格也站在他身后读了一遍。然后,尼基就陷入了沉思。他不管有谁在看着他,谁正巴望着他签字好结束这一棘手的问题,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他是买主,不是卖主。

他仿佛又看到自己站在莫斯科那间旅馆的房间窗口,记起了他如何希望自己能将旅行用的靴子高挂起来,过安逸舒适的日子。此时他心中突发奇想,也许神果真听了他的祷告,并且照着他的祈求为他成就一切所求所想。于是,他突然笑了出来,笑得大家都心里发毛。

“嗯,我希望那个美国人庄尼会付这笔账,哈瑞。”他说。

但这个玩笑并没有得到任何掌声,因为它也的确就是事实。因此尼基拿着李格的笔,签了字,然后把这份文件给了我,看着我在“证人”的那一栏签上了霍拉帝欧·帕尔弗莱。我签名潦草的历史已有二十年,即使我签的是“海因斯牌西红柿汤”,尼基或是其他任何人也都不会发现有何差别。我把它放回了我那皮制的“棺材”,轻轻地把盖子合上。此时大家握了手,互相交换了自己的保证。克莱福低声说道:“我们很感谢你,尼基。”就像在电影里一样,尼基不时地要自己相信,他也曾经参与过。

之后,大家都跟尼基再度地握了握手,目送他高贵地踏着夕阳离去,或者更正确地说,是看着他神情愉快地下了楼,与体格大他两倍的李格·沃特边走边聊。在美国为其利益所做的强大压力下,我已取得许可证,担保他们可以监视、窃听尼基所有的行动。

于是,他们在他家和他办公室的电话上都装了窃听器,拆开他的信件,并且在他心爱的“胜利”车后轮轴上安了一种电子零件。

他们在他下班后跟踪他,并且在他将辞职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中,买通了一位打字员,盯住他这位“可疑的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