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3页)

他给服务台打电话,订了一张去弗伦德希普的车票。他准备上床睡觉,在包里找牙刷时无意中碰到那部录音机,便拿出来扔到床上。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接着打开录音机。还是什么都没有。他把磁带翻了个面快进,一直播放到最后,以防会有一条简短的信息隐藏在磁带最后几分钟里。他把录音机的音量调小,好减少那种嘶嘶声,更安静地播放。或者说不是那么恼人地播放……他关掉录音机,拿出那盘磁带,将随机附送的空白磁带插进去,按下播放键。他听了一会儿,取出空白磁带再换上那盘磁带听。是的,什么都听不到,但绝对是完全不同的无声。这不是盘空白磁带,而是在一个什么都听不到的地方录制的、一盘无声的录音磁带。他认真地听,意识到并不像他刚开始想的那样完全没有声音。某些特定的声音正因为不存在而变得显著起来:磁带不是在乡村录制的——没有鸟叫声,也没有灌木丛的沙沙声。他不断地调节低音和高音的控制旋钮,来减小嘶嘶声保持声音的清晰度,竖起耳朵,努力透过周围的声响捕捉住一丝其他的声音。这样做既奇怪又困难,坐在那里,试图把房间里的安静赶走以便能破译无声的磁带。他这样竖着耳朵仔细听带来的双倍困难是,房间里的一点点声音都能引起他的注意。录音机还附送一副小耳机,有了这个他就可以像蚕茧一样把自己包裹在无声的磁带中了。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嘎嘎声,像百叶窗在微风中晃动,远处的钟声,交通车辆的嗖嗖声和嘀咕声,水管发出的汩汩声,可能在下雨。

他听得如此投入,结果当磁带结束时弹起来的咔嗒声让他以为是砰的摔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