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7/13页)

仙兽们都趴着叹气,连葛月都愁眉不展。玄龟从壳中伸出半个头,叹息道:“情这个东西,沾上了就跟魔障了似的,解不了。”

傥荻挂着膏药狐道:“倘若真是如此,帝座罪过肯定也不小,但帝座他老人家如此高的仙阶,倘若他真的死心塌地看上了灵君,玉帝说不定也不会怎样。”它尾巴拍打了一下草皮,“也只是说不定而已。”

小仙童们担不住大事,急得有点带了哭腔:“怎么办好怎么办好?眼下有哪个能帮灵君和仙帝把这魔障给解了?”

却没有哪个再接腔。

左思右想,确实没谁能帮忙。东华帝君一向最爱帮人,但是当年宋珧元君和衡文清君有私情时,碧华灵君和东华帝君两个加起来,都帮不上什么忙,这次只剩下东华帝君一个,当然更不可能。

东华帝君指望不上,其他的仙者们就更指望不上了。

池生道:“地上的凡夫俗子们有了什么难处都喊着要老天帮忙,而今我们就在天上,又该喊谁帮忙?”

也可能是九重天上浮动的莫名的灵气听见了池生的哀愁,居然真的凭空中冒出了一位帮忙的神仙。

那是第二天,丹絑又坐在碧华灵君身边,找些话来闲聊,在小仙童们看来,又是一幅恩恩爱爱的景象。

碧华灵君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他知道丹絑一向没长性,当下只是一时兴致来了,所以他认准了一个“拖”字,左拖右拖,拖得丹絑没了兴趣,此事便烟消云散。

丹絑这里,却是对碧华灵君有十分的把握,他老人家打从生下来起,就高高在上,后来位列仙帝,没几个能在仙阶上压得过他,更没谁能赢得了他,除了看上白孔雀时受了点挫折外,没什么事情是不遂他意的。

对于白孔雀,丹絑觉得,那是当年,而今他已不同往日,而且更懂得把握分寸。比如那天晚上,知道碧华原本叫如意,他本来十分想不厚道地笑两声,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深情款款地道:“这个名字,确实,咳咳,当时给你起这个名字的凡人不懂好歹,这名字,只当不存在过,清席,我只喊你清席。”当时碧华灵君的神色有点古怪和僵硬。丹絑觉得那是被自己感动了不好意思表露。

而且,碧华灵君的脾气也和白孔雀大不相同,碧华灵君性子随和,偶尔冒出一两句油腔滑调的话让丹絑大有知己之感,惺惺相惜。碧华灵君相貌俊朗,本不是丹絑的爱好,丹絑一向爱清秀文弱的,但最近几天丹絑再看碧华灵君已经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喜欢了。他认为这是因为爱。

相貌般配,脾性相投,碧华灵君一园子水灵灵的小仙兽们丹絑也很喜欢,因此爱好也相同。丹絑如此分析,感觉自己和碧华灵君简直是满天界最合适的一对。

于是,就在这样一个丹絑情真意切,碧华敷衍拖拉,各自为了各自美好的希望努力之时,帮忙的来了。和风熙熙中,丹絑一笑,碧华也陪着一笑,丹絑抬手替碧华斟上一杯茶水,碧华灵君就势举起茶盅,有小仙童来报:“帝座、灵君,凌章宫的华光天君来了,说来拜见帝座。”

碧华灵君急忙起身道:“快请。”

华光天君执掌凌章宫,一向不大露面,碧华灵君在天庭多年,见他也只是寥寥几次,天庭中的众仙时常过来向丹絑问安,但华光天君确实没来过,直到他今天过来,碧华灵君才想起这事。

丹絑道:“唔,又是哪位小仙么,让他到这里来罢。”小仙童领命而去,等到引着的那个身影出现在中庭时,丹絑随意看去,神色却凝住了。

碧华灵君正要起身迎向华光天君,却见他在不远处停下,丹絑满脸惊诧,慢慢起身,他二位视线相交,四周的气息蓦地有了一种暗潮汹涌的纠结。

华光天君银白仙袍的衣袂在和风中微微拂动,清雅文秀的面容似乎平和淡然,又似乎掩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