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2/12页)

“好了,别发呆了,”他打趣似的用胳膊捅了我一下。“她倒可以代表这个冷冰冰、硬邦邦的社会,可惜是个硬纸板做的形象。”

听着他这样开玩笑,我乐得笑了起来。“那么那幅画呢?”我指着斗牛的场景说。

“十足的野蛮行径,”他说;接着他边注视着那侍者,边悄声地对我说:“告诉我,你跟着汉布罗干得怎么样?”

“噢,很好,”我说。“他很严格。要是我在大学里有他那样的教师,那我现在就不会一无所知了。他教了我不少东西,但是不是足以使那些不喜欢我在竞技场讲话的兄弟们满意,我可说不上。我们要不要以科学的方式交谈?”

他笑了起来,一只眼睛比另一只亮。“别担心那些兄弟,”他说。“你会干得很好的。汉布罗一直汇报说你的情况非常好。”

“噢,我听了很高兴,”我说。这时我发觉酒柜的另一头还有一幅斗牛的场景,上面的斗牛士被一头黑公牛的犄角撞后向天上抛去。“我学得挺努力,一心想掌握这种思想体系。”

“应该掌握,”杰克兄弟说,“但是不要做过了头,别让思想体系把你掌握住了。再也没有什么比枯燥无味的说教更令人昏昏欲睡了,我的理想是在思想意识和灵感鼓动之间找到一个折中。要说人们想听的话,但是要说得他们按照我们的意图办事,”说着,他笑了起来。“还要记住,理论总是随着实践而来,要先行动,以后再使之理论化;这也是一条公式,是一条有奇妙效果的公式!”

他瞅着我,又仿佛没看见我,我说不上他是在取笑我呢,还是跟我一起笑。我所能肯定的只是他在笑。

“是的,”我说。“我将努力掌握要求我掌握的一切。”

“你行,”他说。“还有,你不用担心兄弟们的批评。只要用一些理论来回敬他们一番,他们就不敢惹你的——当然,这要看你是否有得力的后盾并能产生预期的效果。再来一杯?”

“谢谢,我够了。”

“真的够了吗?”

“真的。”

“好。现在为你的任务干杯:明天你就将成为哈莱姆区的主要发言人……”

“什么?”

“是这样,这是委员会昨天决定的。”

“可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你会干得挺不错的,你听我说。你要把那次驱逐房客事件中开始的工作继续下去,要把他们的情绪保持在激昂的状态,要促使他们积极主动。要动员大家参加组织,越多越好。你会得到几个老会员的指点的,不过在目前,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去看着办。你有行动的自由——不过要严守纪律,对委员会负责。”

“我明白了,”我说。

“不,你还不太明白,”他说,“不过你会明白的。可别低估了纪律啊,兄弟。纪律要求你的所作所为都要对整个组织负责。别低估纪律的重要性。它可严呢!但是在它允许的范围内你将有充分的自由干你的工作。而你的工作极其重要。懂了吧?”在我点头表示领会的时候,他两眼盯着我的脸。“我们还是走吧,这样你可以睡一会儿,”说罢,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现在是个战士了,你的健康组织上得操心。”

“我随时作好准备,”我说。

“我知道你会的。那就明天见。上午九点,你将和哈莱姆区的执委会会晤。你当然知道地点的了?”

“不,兄弟,我不知道。”

“哦?对啦——那你还得跟我上那儿去一下。我要上那儿找一个人,你也可以看看你以后工作的地方,回去的路上我可以送你回家,”他说。

区办公室设在一座改建过的教堂建筑里,底层是一家当铺,橱窗里塞满了脏物,这些东西在黑沉沉的街道上闪着暗淡的微光。我们踏上楼梯走上三楼,进了一间高耸着哥特式天花板的大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