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章(第7/10页)

“我去睡觉。”她说,“明天见。别忘了关煤气开关。”

“晚安。”格扎维埃尔低着头说。

弗朗索瓦丝回到她的房间。她拉开她写字台上的一个抽屉,从包中拿出皮埃尔的信,把它们放在热尔贝的信旁边。不会有胜利。永远不会得到解脱。她关上了写字台抽屉,把钥匙放在包里。

“伙计!”弗朗索瓦丝喊道。

这是晴朗、美好的一天。吃午饭时的气氛比平时更紧张,午后,弗朗索瓦丝立即拿了一本书来到多莫咖啡馆露天座上坐下。现在天已经开始有凉意了。

“八个法郎。”侍者说。

弗朗索瓦丝打开钱夹,拿出一张票子。她惊奇地看了看包里。前一天晚上她把写字台的钥匙放在里面的。

她神经质地倒空提包。粉盒、口红、梳子。钥匙应该在某个地方。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的提包。她又把提包倒转过来,摇了摇。她的心开始突突地激烈跳动。等一等。在她把午饭托盘从厨房端到格扎维埃尔房间那一刻,当时格扎维埃尔在厨房里。

她翻手把提包正过来,将散在桌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地装到里面,奔跑着离开了。六点。如果格扎维埃尔拿到钥匙,一切希望都破灭了。

“这不可能!”

她跑着,整个身体都嗡嗡作响。她感到她的心到了肋骨间、脑壳下、手指尖上。她登上楼梯。屋子里静悄悄的,进口的大门还是原来日常的样子。走廊里仍然飘着一股防晒龙涎香味。弗朗索瓦丝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大概不留心丢了钥匙。如果发生什么事,她觉得气氛中应该有征兆。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写字台抽屉打开着。地毯上散落着皮埃尔和热尔贝的信。

“格扎维埃尔知道了。”房间的墙开始旋转。眼前的世界早已一片昏黑,咄咄逼人、灼热难忍。弗朗索瓦丝倒在一张扶手椅上,致命的沉重负荷把她压垮了。她对热尔贝的爱情暴露在她面前,像背叛行为一样可耻。

“她知道了。”她到房间里来是看皮埃尔的信。她打算再把钥匙放回提包或藏在床底下。然后,她看见了热尔贝的笔迹:“亲爱的,亲爱的弗朗索瓦丝。”她眼睛溜到最后一页底下:“我爱您。”她一行一行地看了。

弗朗索瓦丝站起来,穿过长走廊。她什么也没有想。在她面前,在她内心,都是像沥青一样一片漆黑。她走近格扎维埃尔的房门,敲了敲。没有回答。钥匙从里面插在锁孔里,格扎维埃尔没有出去。弗朗索瓦丝又敲了敲。仍然是死一般寂静。“她自杀了。”她想。她靠着墙。格扎维埃尔可能吃了一片安眠药,可能打开了煤气。她听了听,始终听不见任何声音。弗朗索瓦丝把耳朵贴在门上。在恐惧中,透出一线希望:这是一条出路,是唯一可以想象的出路。但是不,格扎维埃尔只吃无害的镇静药;至于煤气,会闻到味道的。不管怎样,她仅仅是睡着了。弗朗索瓦丝在门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滚开。”一个低沉的嗓子喊道。

弗朗索瓦丝擦着额头的汗。格扎维埃尔活着。弗朗索瓦丝的背叛行为也活生生地存在着。

“给我开门。”弗朗索瓦丝喊道。

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她想马上看见格扎维埃尔。

“开门。”她重复了一遍,并摇晃着门。

门打开了。格扎维埃尔穿着她的室内便袍,目光冷淡。

“您要我干什么?”她问。

弗朗索瓦丝从她面前走过去,到桌子边坐下。午饭以后什么也没有改变。然而在每件熟悉的家具背后,有某种恐怖的东西在窥伺。

“我要向您解释清楚。”弗朗索瓦丝说。

“我对您没提出任何要求。”格扎维埃尔说。

她虎视眈眈地盯着弗朗索瓦丝,脸颊通红,她此时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