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八章(第7/9页)
“我很喜欢您脑袋的形状。”热尔贝喃喃地说。他用她不熟悉的嗓音补充道:“亲吻您,我觉得很怪。”
灯灭了,狂风继续怒号着,从砸碎的玻璃那儿吹进来一股冷风。弗朗索瓦丝把脸颊靠在热尔贝的肩膀上,她身心放松地委身于他,与他说话不再感到拘束。
“您知道,”她说,“不只是出于肉欲,我才想投入您的怀抱,主要是出于柔情。”
“真的吗?”热尔贝用高兴的口吻说。
“当然,是真的。您从来没有感觉到我对您满怀温情吗?”
热尔贝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抽搐。
“这,这使我高兴,”他说,“这,这真的使我高兴。”
“可您却视而不见?”弗朗索瓦丝问。
“当然看不见。”热尔贝说,“您像一根棍子那样干巴巴。当我看见您以某种方式看拉布鲁斯或格扎维埃尔的时候,这都使我难受,我想您对我从来没有这种表情。”
“是您对我说话很生硬。”弗朗索瓦丝说。
热尔贝蜷缩着贴在她身旁。
“然而我一直深深地爱您。”他说,“甚至很深很深。”
“您隐瞒得很好。”弗朗索瓦丝说。她亲吻了那对有长睫毛的眼睑。“第一次我想把您的头这样捧在我手里是在我的办公室,皮埃尔回来前一天夜里。您还记得吗?您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您不管我,但我还是很高兴有您在我身旁。”
“哦!我有些清醒。”热尔贝说,“我也很喜欢感到您靠着我,但是我觉得您借给我肩膀如同您借我一个靠垫一样。”他惊奇地补充道。
“您错了。”弗朗索瓦丝说。她用手去抚摸那些柔软的黑发。“您知道,那天在谷仓我给您叙述的那个梦,您对我说:‘不,这不是一个梦,如果这不是真的,那就太愚蠢了……’我对您撒谎了,这不是因为我们在纽约散步我才担心醒来。这是因为我在您怀抱里,正好和现在一样。”
“这可能吗?”热尔贝说。他压低了嗓音,“早上我那么害怕您猜到了我没有真睡着,我只是装作睡着,好搂住您。这不诚实,可我太想搂住您了!”
“怎么!我根本没有怀疑。”弗朗索瓦丝说。她笑了起来,“我们本来还可能捉更长时间迷藏。我粗鲁地扑到您身上是做对了。”
“您?”热尔贝说,“您根本没有扑过来,您什么也不愿意说。”
“您敢说是多亏您我们才发展到这一步?”弗朗索瓦丝问。
“我做得和您一样多。我让电筒一直亮着,我设法维持谈话不让您睡觉。”
“胆大包天?”弗朗索瓦丝说,“吃晚饭的时候,我试着小心翼翼地主动接近您,如果您知道当时您怎么看我的就好了。”
“我以为您开始有些醉了。”热尔贝说。
弗朗索瓦丝把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脸上。
“我很高兴没有让自己失望。”她说。
“我也是,”热尔贝说,“我很高兴。”
他把自己炽热的嘴唇贴在她嘴上,她感到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身体。
出租车在阿拉戈大街的栗树间飞驶而过。在高楼上方,蓝色天空像山区的天空一样晴朗。热尔贝带着羞怯的笑容用胳膊抱住弗朗索瓦丝的肩膀,她偎依在他身旁。
“您还是很高兴吗?”她说。
“是的,我很高兴。”热尔贝说。他信任地看了看她。“使我高兴的是我感到您真的爱我。所以如果很长时间不再见到您,对我来说也几乎无关紧要。我说的这些看上去不令人愉快,可实际上是令人愉快的。”
“我理解。”弗朗索瓦丝说。
一阵小小的激动涌上心头。她记得他们第一夜同床后在旅店吃早饭的情景。他们久久地相视而笑,带着兴奋的惊奇感,并有些局促不安。他们像瑞士未婚夫妇似的拉着一个手指头上了路。在热尔比耶-德-戎克山脚下的一块草地上,热尔贝摘了一朵深蓝色小花送给弗朗索瓦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