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五章(第13/14页)

“告诉我什么使您那么烦恼。”她语气急切地说,“告诉我吧。”

从格扎维埃尔脸上看出她有些动摇。弗朗索瓦丝盯着她的嘴唇等待着。只要说出一句话,格扎维埃尔就会创造出弗朗索瓦丝期望已久的东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完全融洽的关系。

“我不能对您说。”格扎维埃尔绝望地说。她喘了口气,更镇静地说:“没什么可说的。”

弗朗索瓦丝因无能为力而怒不可遏,她多么希望把这个顽固的小脑袋掐在手里,直到它爆裂,难道没有任何办法迫使格扎维埃尔退却了?尽管软硬兼施,她仍执迷不悟,以挑衅性的克制来掩护自己。灾难就要降临到她头上,弗朗索瓦丝注定要当一个无用的旁观者而被置身事外。

“我能帮助您,我确信。”她说,语气中透着愤怒。

“谁也不能帮助我。”格扎维埃尔说。她把头往后一仰,用手指尖梳理好头发。“我已经对您说了我一钱不值,我已经预先打了招呼。”她不耐烦地说。她又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态。

弗朗索瓦丝不能再坚持,否则就冒失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准备无保留地为格扎维埃尔效力,如果被接受,她就能摆脱自我,同时摆脱这无休止挡住她路的、痛苦而奇怪的现实,但是格扎维埃尔拒绝了她。她愿意在弗朗索瓦丝面前哭泣,但却不允许她分担泪水。弗朗索瓦丝在一个孤独和倔强的灵魂面前又变得孤单单的了。她用手指碰了碰格扎维埃尔的手,上面长着一个难看的大赘疣。

“完全好了吗,这块烧伤?”她问。

“完全好了,”格扎维埃尔说,她看了看手,“我从来也不认为有可能疼。”

“所以您就让它接受奇怪的治疗,”弗朗索瓦丝说。她住了口,心中深感遗憾。“我该走了。您真的不想来?”

“不。”格扎维埃尔说。

“我怎么和拉布鲁斯说?”

格扎维埃尔耸了耸肩,好像这个问题与她无关。

“随您便。”

弗朗索瓦丝站起来。

“我想法对付。”她说,“再见。”

“再见。”格扎维埃尔说。

弗朗索瓦丝抓住她的手。

“您那么累,那么难受,这样离开您我很伤心。”

格扎维埃尔勉强笑了笑。

“醉后第二天总是这样。”她说。她仍坐在长沙发边上发着愣。弗朗索瓦丝离开了房间。

不管怎样,她将努力保护格扎维埃尔,这将是一场无乐趣可言的孤军奋战,既然格扎维埃尔自己拒绝与她并肩战斗。如果她保护格扎维埃尔而与皮埃尔对立,就会引起他的敌意,考虑到此,她不无恐惧感。但是她感到自己被一种不由她选择的链条锁在格扎维埃尔身上了。她缓步走上街,想头靠路灯痛哭一场。

皮埃尔坐在她离开他时的座位上。独自一人。

“那么,你见到她了。”他说。

“我见到她了,她不停地哭,她心烦意乱。”

“她来吗?”

“不,她怕得要命,不敢见你。”弗朗索瓦丝看了看皮埃尔,小心翼翼地选择字眼:“我觉得她怕你猜出,担心失去你的念头使她绝望。”

皮埃尔冷笑了一下。

“在我和她之间还没有做一次小小的精彩谈话以前,她不会失去我。我有不止一件事要对她说。她自然什么也没有告诉你?”

“没有,什么也没有。她只是说热尔贝到她那里去了,她把他赶走了,他走后她喝醉了。”弗朗索瓦丝灰心丧气地耸了耸肩。

“有一刻我以为她要说了。”

“我会让她说出真情的。”皮埃尔说。

“要当心。”弗朗索瓦丝说,“尽管她以为你很有本事,如果你太坚持,她会猜出你已经知道。”

皮埃尔的脸部表情更严肃了。

“我会妥善处理。”他说,“万不得已,我会对她说我是从钥匙孔里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