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12/13页)

“如果教会站出来反对伊戈尔·科马罗夫,而他还是当上了总统,那么教会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阿列克谢二世说,“一百多位主教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会选择保持沉默,我的提议会遭到否决。”

“但也许还有一个办法。”奈杰尔爵士说。他用几分钟时间描述了君主立宪政体的改革框架,这使得大主教张大了嘴巴。

“你在开玩笑吧,奈杰尔爵士,”他最后说,“恢复君主制,请回沙皇?人民是决不会答应的。”

“我们来分析一下形势,”欧文建议说,“我们知道,俄罗斯面临着难以想象的艰难抉择。一方面是持续的混乱,有可能分裂,甚至出现南斯拉夫那样的内战。没有稳定就没有繁荣。俄罗斯就像大风大浪中一艘摇摇晃晃的航船,失去了锚和舵。它即将沉没,它的船体会裂开,它的人民面临死亡。

“或者可以选择独裁专政,让这个长期受苦受难的国家再次遭受暴君的统治。您为人民选择哪种方式呢?”

“我选择不了,”大主教说,“两个都太可怕了。”

“那么,请您记住,君主立宪制是防止专制统治的保障。两种体制不能并存,必须去掉一个。所有的国家都需要一个象征,人的或者物的,这种象征能够让人民在困难的时候看到光明,能够跨越语言和宗族的障碍把人民团结起来。科马罗夫想把自己塑造成国家的那种象征、那种偶像。人们不会去投他的反对票,人们不喜欢出现真空。必须要有一个可供选择的偶像。”

“但宣讲恢复……”大主教抗议说。

“不是宣讲反对科马罗夫,您是不敢反对他的,”英国人辩解道,“而是宣讲一种新的稳定,一个超越政治的偶像。对此,科马罗夫不能谴责您干预政治和反对他,即使私下里他也许会怀疑有什么小动作。还有其他的因素……”

奈杰尔·欧文巧妙地为大主教描绘了一个诱人的前景。教会和王位的联合,全面恢复东正教的繁荣,作为莫斯科和全俄人民的大主教,重新回到克里姆林宫大墙内的宫殿,在形势稳定下来后继续得到西方的信贷。

“你的说法很有逻辑性,符合我的心愿,”阿列克谢二世思考了一下说,“我看过《黑色宣言》,知道它是最邪恶的。可是基督兄弟们和主教们都没看到过,他们是不会相信的。把这个宣言公布后,一半的俄罗斯人甚至会同意……不,奈杰尔爵士,我并没有过高地估计我的教徒。”

“但如果另一个声音站出来说话呢?不是您的声音,圣座,不是官方的,但很强烈很有说服力,那么您会暗中支持吗?”

他指的是自行其是的格雷戈尔·卢萨科夫神父,大主教曾以极大的道德勇气亲自批准让他去传经布道。

卢萨科夫神父年轻时曾经屡遭神学院拒绝。他热情洋溢,智慧过人,因而不对克格勃的口味。所以他去了西伯利亚的一个小修道院担任圣职,然后云游四方,巡回布道,没有固定的教区,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布道,赶在秘密警察到来之前立即转移。

当然,他还是被抓住了,并被判五年劳改,罪名是散布反政府言论。在法庭上,他拒绝政府花钱雇佣的辩护律师,出色地进行了自我辩护,迫使法官承认他们是在践踏苏联的宪法。

根据戈尔巴乔夫的教士特赦令,他获得了自由。出来后他热情依旧,继续布道宣讲,还严厉谴责那些懦弱和腐败的主教,因而得罪了大部分主教。他们跑到阿列克谢那里恳求他重新把这个年轻人管制起来。

阿列克谢二世身穿教区神父的长袍去参加格雷戈尔神父的一次演讲集会。他站在人群里未被发现,心里在想,如果我能够把他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激情和所有的演讲才能转而为教会服务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