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6/11页)
内罗毕总医院的温斯顿·莫伊大夫也是一位优秀的内科医师。对于热带疾病,他很可能比捷克医生更内行。他进行了彻底的检查,然后直起身来露出微笑。
“恶性疟原虫。”他做出诊断。那位父亲皱起眉头倾身向前,感到迷惑。他的英语很好,但没有好到能够听懂医学术语。“那是疟疾的变种,对斯沃博达医师所开的氯喹类药物具有抗药性。”
莫伊大夫给孩子开了广谱强力抗生素药物处方,还安排了静脉注射。起初,这似乎起作用了。过了一周,药效消退后,病情又出现了。这时候,做母亲的变得歇斯底里,她再也不相信外国药物,坚持要带儿子飞回莫斯科看病。大使同意了。
到了莫斯科,男孩立即被送进克格勃的专门诊所。这是因为,商务二秘尼古拉·图尔金的真实身份是克格勃第一总局的图尔金少校。
诊所条件很好,因为克格勃间谍要去世界各地就职,那儿还有一个热带疾病专科。由于小孩的病情不容易诊断,于是被直接安排给了科主任格拉祖诺夫教授进行诊治。他看了内罗毕的两份病历,进行了一系列CT和超声波扫描检查。这是当时最先进的医疗仪器,在苏联的其他部门是享受不到的。
检查结果使他深为担忧。扫描显示,男孩体内多个器官都有内部脓肿。他把图尔金夫人叫到办公室来,神情十分严肃。
“我知道这是什么病,至少,我能够肯定我的诊断,但是,这个病治不了。使用大剂量的抗生素进行治疗,你的儿子也许能活一个月。再长的话,就不大可能了。我很遗憾。”
母亲泣不成声,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助手把她送出办公室,并向她解释说,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叫作类鼻疽的疾病,在非洲确实少见,但在东南亚较为普遍,越战期间,美国人率先辨明了这种疾病。
当时,美军直升机飞行员最先出现这种新疾病的症状,它常常是致命的。研究发现,直升机在水稻田上空盘旋时,桨叶把田水搅起来,形成了一种微薄的水雾,一些飞行员吸入了这种水汽。田水含有杆状细菌,能抵抗所有已知的抗生素。当时虽然苏联人自己没有发现,但他们特别注意吸收西方的知识,就像海绵吸水一样,因此知道这个情况。格拉祖诺夫教授订阅了他研究的专业领域的所有西方医学刊物。
图尔金夫人拨打长途电话,哭着告诉丈夫,他们的儿子患上了类鼻疽病,活不长了。图尔金少校写下这种疾病,然后去见上司——克格勃情报站站长库利耶夫上校。上校表示同情,但态度坚决。
“去跟美国人交涉?你疯了吗?”
“上校同志,如果美国人发现了这种疾病,而且还是在七年前,那么他们可能会有对付的办法。”
“但我们不能请求他们帮忙,”上校强烈反对,“这关系到国家的尊严。”
“这关系到我儿子的生死。”少校喊了起来。
“够了。你走吧。”
图尔金冒着职业生涯被终结的危险去见大使。大使并不是铁石心肠,但也不为所动。
“我们的外交部与美国国务院之间的交涉很少,而且仅限于国家事务。”他告诉这位年轻的情报官,“顺便问一下,库利耶夫上校知不知道你来我这里?”
“不知道,大使同志。”
“那么,为了你的发展前途,我是不会告诉他的,你也不要向他提起。但我的回答是‘不’。”
“可假如我是政治局委员……”图尔金又说。
“但你不是。你只是一个三十二岁的少校,在肯尼亚任职。我为你儿子感到遗憾,但我无能为力。”
尼古拉·图尔金走下楼梯,他痛苦地回想起,苏共中央总书记尤里·安德罗波夫每天就是靠着从伦敦空运进口的药物活命的。然后他外出喝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