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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就是受害者的真名,”沃德尔解释道,“她签租房合同时用的是这个名字,房东说她出示了身份证明。她说自己是学生。”
“她说?”罗宾说。
“我们还在调查她真正的身份。”沃德尔说。
当然了,罗宾心想,他一定觉得她是个妓女。
“根据信的内容来看,她的英语不错,”斯特莱克评论道,“如果信真是她自己写的。”
罗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有人伪造了我写的信,为什么不能伪造她写的?”斯特莱克问罗宾。
“你是说,为了让你亲自给她写信?”
“没错——为了引我和她见面,或者留下来往信件,在她死后增加我的嫌疑。”
“瓦妮莎,去看看尸体的照片好没好。”沃德尔说。
侦缉警长埃克文西出门,走路的姿态很像模特。罗宾恐慌起来,感到内脏绞成一团。沃德尔似乎感觉到了,转头对她说:
“你不一定非看不可,只要斯特莱克——”
“她应该看看。”斯特莱克说。
沃德尔一脸意外。罗宾极力掩饰,内心却在想,斯特莱克是不是想借此恐吓她,让她每天天黑前就乖乖回家。
“是啊,”她说,显得十分平静,“我也觉得我该看。”
“这些照片可——不怎么好看。”沃德尔说,难得如此轻描淡写。
“腿是寄给罗宾的,”斯特莱克提醒他,“罗宾也有可能见过这个女人。她是我的搭档。我们干的是同一份工作。”
罗宾瞥了斯特莱克一眼。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她是他的搭档,至少在罗宾在场时没有。斯特莱克没有看她。罗宾把目光转回沃德尔身上。她很害怕。但她听了斯特莱克亲口承认她是和他地位平等的同事,便绝对不会让自己和他失望,不管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侦缉警长埃克文西拿着一叠照片回来了。罗宾使劲咽下口水,坐直身体。
斯特莱克率先接过照片。他的反应并没让罗宾安心一些:
“操他妈的老天。”
“头颅是保存最好的一部分,”沃德尔轻声说,“因为是放在冷冻室里的。”
一个人如果碰到滚烫的铁块,一定会不假思索地缩回手去。罗宾现在有与之相仿的强烈冲动,想要撇开头去,闭上眼睛,把照片翻过去,拿开。但她抑制住这种本能,从斯特莱克手里接过照片,低头看。一瞬间,她的所有内脏仿佛都溶为液体。
人头连在脖颈仅剩的残片上,无神地盯着镜头,眼睛上覆满冰霜,看不出瞳孔的颜色。嘴唇张着,形成一个黑洞。棕色的头发冻得根根直立,上面还带着碎冰。婴儿肥的脸颊很饱满,下巴和前额上长着粉刺。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四岁。
“你见过她吗?”
沃德尔的声音听起来近得让罗宾吃惊。罗宾盯着与躯干分离的头颅,感觉自己刚刚经历一场长途旅行。
“没有。”她说。
她放下这张照片,从斯特莱克手里接过下一张照片。一条左腿和两条胳膊被塞在冰箱的冷藏室,已经开始腐烂。她看头颅那张前做好充分准备,并未想到下一张同样惨不忍睹,忍不住小声叫出来,并为此感到羞愧。
“是啊,很惨。”侦缉警长埃克文西轻声说。罗宾感激地望了她一眼。
“左手腕上有个刺青。”沃德尔说,递来第三张照片。左臂被从冰箱里拿出来,摆在桌上。罗宾忍住呕吐感,仔细辨认出“1D”字样的图案。
“你不用看躯干的照片。”沃德尔说,把照片拢在一起,递还给侦缉警长埃克文西。
“躯干放在哪儿了?”斯特莱克问。
“浴缸里,”沃德尔说,“那里也是谋杀现场。浴室看起来像个屠宰场,”他犹豫片刻,“他不止切下了那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