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黄衣的国王(第23/28页)
“还有,听说了这件事后,”基兰接着说道,“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两年前,一个姑娘在815房里开枪自杀了。”
斯蒂夫猛地直起身子,差点没跳起来。“哪个姑娘?”他几乎是在大喊。
基兰看上去像是吃了一惊。“我不认识。我也不记得她叫什么了。就是一个永远被人欺负的姑娘,最后终于受够了,想要死在一张干净的床上——独自一人。”
斯蒂夫伸出手,一把抓住桌对面基兰的胳膊。“酒店档案,”他尖声叫道。“剪报——上过报的事情那里面都有。我要看剪报。”
基兰紧盯着他,盯了许久。最后他说道:“不管你在玩什么游戏,小子——你都玩得够小心翼翼滴水不漏的。这一点我得承认。而我呢,我还有整整一晚上要消磨,都快无聊死了。”
他伸手越过桌子,猛按电铃。夜班勤杂工的房门开了,勤杂工穿过门厅走了过来。他冲斯蒂夫点头微笑。
基兰说:“这儿归你了,卡尔。我要在彼得斯先生的办公室里待一会儿。”
他走到保险箱跟前,拿出了里面的钥匙。
8
那间小木屋建在高高的山腰上,背靠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生长着公牛松、栎树和翠柏。木屋造得很结实,烟囱是石砌的,屋顶上盖满了木瓦,房体支撑得结结实实的,紧靠着山坡。在日光下,你会看到绿色的屋顶、暗棕色的侧墙,还有红色的窗框和窗帘。而在10月中旬的深山中,在一轮彻夜不落、明亮得有些诡异的圆月下,木屋的每一个细节都分外突出——除了色彩。
这栋小屋在公路的尽头,距离别的木屋至少也有四分之一英里远。斯蒂夫绕过一个弯道,朝木屋驶去,不开车灯。这时是凌晨5点钟。一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那间木屋,他立刻停车,钻出车门,无声地沿着碎石路的路边向前走去,脚下是一大片好似地毯的野鸢尾花。
路面上立着一间粗糙的松木车库,车库门前有一条小道直通木屋的门廊。车库门没锁。斯蒂夫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摸索着钻进车库,从一辆汽车的一大团黑影旁溜过,伸手摸了摸车子的散热器。散热器还有余温。他从兜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筒,光束扫过车体。这是一辆灰色小轿车,落满灰尘,油剩得不多了。他啪嗒一声关掉手电,小心翼翼地关上车库门,又把那块用来挂门锁的木头推回原位,然后沿着小道向木屋走去。
拉上的红色窗帘后面有灯光。门廊很高,上面堆满了杜松木块,树皮都没有去掉。前门上有一个指按门栓,上方是一个乡村风格的门把手。
他走上门廊,脚步既不太轻也不太响,然后抬起手,喉咙里深深地吁了口气,然后敲了门。他的一只手摸了摸外套内口袋里的枪把,就摸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掏出来。
屋里的一把椅子咯吱作响,一双脚轻快地走过地板,一个声音轻轻唤道:“谁?”米勒的声音。
斯蒂夫把嘴唇凑到木门边,说:“乔治,是我,斯蒂夫。你已经起来啦?”
门里的钥匙转了一圈,门开了。乔治·米勒——卡尔顿酒店的夜班审计——这会儿看上去可不那么衣冠楚楚了。他下半身套一条旧裤子,上半身着一件翻领的蓝色厚毛衣,套着罗纹羊毛短袜的脚上是一双绒头呢衬里的拖鞋。那撇修剪整齐的小胡子挂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像是一道弯弯的黑影。小屋的屋顶很高,屋顶的斜面之下是一道横贯房间的矮梁,两个灯泡在安在梁上的插槽里放着光热。桌上亮着一盏台灯,灯罩翘着,正好将灯光投在一把皮面软背的大安乐椅上。开放式的大壁炉里,火焰在一堆松软的余烬中懒洋洋地燃着。
米勒用他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开口道:“天啊,斯蒂夫。真高兴见到你。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快进来,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