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第7/21页)

“我见过她吗?”

“我想是的。她说你见过她。”

“哦,道奇车上的那个女孩。”

他点点头,倒了两大杯酒,放下酒瓶,站起身。“兑水吗?我喜欢兑水。”

“不用,”我说,“可你为什么算上我一份呢?我知道的信息并不比你提到的多。或者说所知甚少。肯定达不到你所需要的信息量。”

他不怀好意地透过玻璃杯望着我。“我知道我们能在哪儿找到价值五万美元的利安得珍珠,那是你报酬的两倍。分给你一份,我也没损失。你已经领先一步了,而我还得凭空摸索。要不要兑水?”

“不用兑水,”我说。

他走向嵌入式的水槽,打开水龙头,接了些水让酒杯半满,返回座位。他再次坐下,咧着嘴,举起酒杯。

我们一起喝了酒。

5

到目前为止我只犯了四个错。第一个,完全深陷其中,即便是为了凯西·霍恩的缘故。第二个,在发现皮勒·马多死后,我继续深陷其中。第三个,让拉什·麦德看出来我明白他在讲什么。第四个,是威士忌,最糟糕的一个。

即便喝下肚,这味道也怪怪的。接着,一刹那,我明白了他已经将他那杯酒换成了藏在柜子里没有下过药的一瓶,简直就像亲眼所见。

我静静地坐了片刻,指端捏着空酒杯,试图使劲发力。麦德的脸开始膨胀,朦朦胧胧,模糊不清。他望着我,陈查理式的小胡子下,嘴角颤动着露出肥腻的笑容。

我伸手从后裤袋里掏出一条揉成一团的手帕。包在里面的小短棍似乎没有露出来。麦德在外套下第一次抓了一把后,至少没有行动。

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啪地一下砸在他的头顶上。

他吸了口气,而后站起身。我一拳打向他的下巴。他晃了晃,一只手从外套下突然袭来,撞倒了桌子上的玻璃杯。我站直了身子,静止不动,侧耳倾听,不断克服一股汹涌、恶心的迷糊。

我走向一扇连通门,转了转门把手。门上锁了。我此时已经步履蹒跚,将一把椅子拖到入口处的门前,用椅背顶住门把下方。我背靠着门,大口喘气,咬紧牙关,大声咒骂自己。我拿出手铐,转身走向麦德。

这时,一个非常漂亮的黑发灰眸女孩走出衣柜,手上一把点三二口径手枪指着我。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蓝色套装。一顶反戴的、形似飞碟的帽子耷拉在她前额。闪闪发亮的黑发垂在两侧。她的双眼是青灰色的,冷酷却又透着欣喜。她的脸庞年轻而有活力,面容精致、轮廓分明。

“很好,卡尔马迪。躺下昏睡吧。你完蛋了。”

我挥舞着短棍摇摇晃晃地向她冲去。她摇了摇头。她的脸移动了,在我眼前变得越来越大。脸部的轮廓在变幻、摇晃。她手中的枪起先看上去像一条隧道,后来又变成了一根牙签。

“别犯傻,卡尔马迪。”她说。“睡上几个小时,几小时后再来找我们。别逼我开枪。我会的。”

“他妈的,”我嘀咕道。“我知道你会的。”

“非常正确,宝贝儿。我是个特立独行的女人。很好。坐下。”

地板好像升起,磕到了我。我就像坐在一条小木筏上,漂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我双手撑在地上。我几乎摸不到地板,双手麻木了。全身都麻木了。

我试图瞪大眼睛盯着她。“哈哈!女——杀——手!”我咯咯直笑。

她的笑声寒意森森,而我几乎听不见了。此刻我的脑袋里仿佛有人在打鼓,从遥远丛林中传来的战鼓。一波又一波的光线闪过,还有黑影以及树顶上沙沙的风声。我不想躺下,可我还是躺倒了。

女孩的声音从非常遥远的地方响起,仿佛一个小精灵的声音。

“对半分,嗯哼?他不喜欢我的方式,嗯?但愿他有颗温柔的大心脏。我们会解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