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街取货(第16/21页)
雷诺目光迷离地望着皮特·安格利奇的身后,垂下厚厚的眼睑,疲惫地说:“你说的是哪个?”
拱门后面的黑人安静地盯着他。吧台后的男人弯下腰,将双手放在吧台下。
皮特·安格利奇慢慢地把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
“这个有用吗?”
雷诺接过纸片,看了一眼。他无精打采地从马甲口袋里拿出另一张颜色相同的纸片。他将两张纸拼在一起。他头向后一仰,望着天花板。
“谁派你来的?”
“特里默。”
“我不喜欢这一套,”高个黑人说。“他写下了我的名字。我不喜欢这一套。这可不聪明。而且我猜我得查查你的底细。”
他一转身,踏上一条笔直狭长的楼梯。皮特·安格利奇跟着他。客厅里一个年轻黑人大声地偷笑不止。
雷诺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走下楼梯,穿过拱门。他走到偷笑者的面前。
“这是正经事,”他精疲力竭地说。“没有白人来过,明白吗?”
男孩哈哈大笑说:“好吧,雷诺。”说着举起一只杯壁蒙着雾气的高脚杯。
雷诺再次上了楼梯,一边自言自语。楼上的走廊里有许多关闭的门。烈焰色的壁灯投下了暗淡的粉色灯光。在走廊尽头,雷诺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他站在一边。“把她带走,”他废话不多。“我这里不安置白人。”
皮特·安格利奇从他身边走过,进入了一间卧室。在远处靠近床的角落里,一盏落地灯射出橘色的灯光,床单镶着荷叶边,俗气得很。窗户紧闭着,空气混浊,令人作呕。
托肯·韦尔在床上侧躺着,面向墙壁,默默地抽泣。
皮特·安格利奇走到床边,碰碰她。她身子一闪,往后退缩。她的头猛地转过来,眼睛突出,张大嘴巴似乎要尖叫。
“嗨,还好吗,”他的声音平静、温柔。“我一直在找你。”
女孩回头瞪着他。渐渐地,她脸上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8
《新闻报》的摄影师左手高举着闪光灯泡,弓着身子凑近他的照相机。“现在,笑一笑,维达里先生,”他说。“悲伤的笑容——能让他们喘不过气的笑容。”
维达里在椅子里转过身,摆出一个侧影。他向那个戴红色帽子的女孩微微一笑,然后脸转向照相机继续微笑。
闪光灯一闪,快门咔擦一声被按下了。
“还不赖,维达里先生。还可以更好。”
“我最近压力太大了,”维达里温柔地说。
“当然啦,脸上被泼硫酸可不是闹着玩的,”摄影师说。
戴红帽子的女孩在一旁痴笑,咳嗽了两声,然后拿起缝着红色针脚的长手套捂住嘴。
摄影师打包好他的器材。他上了点年纪,眼神忧郁,穿着光鲜的蓝色哔叽西装。他摇了摇满头灰发的脑袋,正了正帽子。
“是啊,脸上被人泼硫酸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说。“好吧,我希望我们的人早上可以过来见你,维达里先生。”
“很高兴,”维达里疲倦地说。“记得告诉他们在上来之前先在大厅里打个电话给我。出去的时候,别忘了喝一杯。”
“我那不是疯了,”摄影师说。“我不喝酒。”
他将相机包背在肩上,步履沉重地走出房间。一个身穿白色外套的小个子日本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带他出门,然后走开了。
“脸上被人泼硫酸,”戴红帽子的女孩说。“哈,哈,哈!”
“那肯定钻心的疼,要是一个漂亮女孩可能会这么说。我能喝一杯吗?”
“没人拦着你,”维达里吼道。
“没人能拦着我,亲爱的。”
她款款走向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方形的中式托盘,调了一杯烈酒。维达里心不在焉地说:“明天早上事情就该了结了。《公报》、《新闻论坛》、三家通讯社,还有《新闻报》,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