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拉诺夜总会的枪声(第23/23页)

女孩说:“你以为你是硬汉,但你只是大傻帽,撞上了第一个惹上麻烦的流浪儿,你就让自己深陷其中。忘了吧。忘了塔戈,忘了我。我们两个都不值当你花上这些时间。我对你和盘托出,因为只要他们同意,我会立马走人的,我不想再见到你。再见。”

马尔文点头,看着地毯上的日光。女孩继续说:“有点难开口。我说自己是流浪儿,并不是想博取同情。我被带去过很多卧室,我在很多肮脏的更衣室里脱过衣服,我常常吃不上饭,我说了太多的谎。所以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牵连。”

马尔文说:“我喜欢你的坦白。继续。”

她瞥了男人一眼,又看向别处。“我不是女孩詹妮。你猜到了吧。但我认识她。我们搞了一个蹩脚的姐妹组合,那时还流行女子组合表演。艾达和琼·阿德里安。我也用了她的姓。搞砸了,接着我们跑去路边卖艺,还是无人问津。她吞下毒药自杀了。我留下了她的照片,因为我知道她的故事。看着那个瘦长冷酷的家伙,想着他可能对她做过的事,我渐渐对他有了恨意。她是他的孩子啊。我从没想过她不是。我甚至给他写过信,想寻求帮助,只是一点点的帮助,以她的名义。从来没有回音。我恨他,恨得想要做些事,在她服毒自杀之后。后来,我下定决心要搏一下,于是就来到夜总会表演节目。”

她顿住不说了,手指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接着突然分开,就像是要自残。她继续说下去:“我通过齐拉诺结识了塔戈,又通过塔戈结识了申韦尔。申韦尔知道那些照片。他曾经为旧金山的一家侦探事务所工作过,被雇来监视艾达。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

马尔文说:“听上去不错。我在想,为什么这事没早点发生。你是想让我以为你不贪钱?”

“不是的。我会拿走他的钱,但这不是我最想要的。我说了我是个流浪儿。”

马尔文淡然一笑,说:“天使,你并不知道什么叫流浪儿。你干了违法的事儿,然后被逮个正着。就是这样,但钱财也不能让你好过。那是脏钱。我知道。”

她抬头看向马尔文,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碰了碰女孩的侧脸,又瑟缩回来,说:“我知道,因为我的钱也是脏的。我父亲之所以能积累起财富,就是靠着在下水管道工程和路政工程上坑蒙拐骗,靠着特许赌场经营,靠着卖官鬻爵,还有更肮脏的呢,我敢这么说。他无所不用其极,运用政治手腕发家致富。等有了钱后,也没啥事可做了,除了守着这些钱,死后再传给我。金钱不能给我带来快乐。我总是希望钱能让我快乐,从来没发生过。因为我是他的崽子,我有他的血脉,我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我比流浪儿更糟,天使。我靠坑蒙拐骗来的钱生活,我甚至不用自己动手窃取。”

他停下不说了,把烟灰弹在地毯上,正了正头上的帽子。

“想想吧,别跑得太远,因为我有的是时间,这对你没任何好处。或许两个人一起远走高飞会来得更有意思。”

他朝门口走了几步,低头看那地毯上的阳光,又回头瞥了眼女孩,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女孩站起来,走进卧室,合衣躺在床上,全身放松下来。她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长时间,她露出了微笑。在微笑中,她沉沉睡去。

(黄雅琴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