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血盟(第14/21页)
他又向前伸出手,犹豫之下,从乔伊·奇尔的衬衫口袋里掏出纸币卷。他贴着墙壁弯腰走到门口,用手够到门上的钥匙,打开门,直起身子,迅速出门,再从外面把门锁上。
他走过肮脏的过道,跳下四级台阶,走进一间狭小的大堂。大堂里面空空荡荡,有一张写字桌,桌上有一个按铃,桌子后面没有人。德拉盖尔站在临街的玻璃门后面,望向马路对面的公寓,一些老人在门廊的摇椅上抽烟。他们看上去一派祥和。他就这样定定地看了几分钟。
他走出大楼,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街区两边,他沿着停在路边的车子一直走到下个路口。走过两个街区之后,他上了一辆出租车,重新回到牛顿街上的斯托尔弹子房。
整间弹子房现在灯火通明。桌球旋转,乒乓作响,球手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德拉盖尔环视一周,走向坐在收银台旁高脚凳上的圆脸男人。
“你是斯托尔?”
圆脸男人点头。
“马克斯·奇尔去哪了?”
“走了好久,老兄。他们只赌了一百。回家了,我猜。”
“他家在哪?”
圆脸男人目光闪烁地瞥了他一眼,如同闪过一缕光。
“我不知道。”
德拉盖尔把手伸进口袋,他先前总是把警徽放在那里。他垂下手臂——尽量不太快。圆脸男人咧嘴一笑。
“警察?好吧,他住在曼斯菲尔德,格兰德往西三个街区。”
10
塞费里诺·托里博,那个穿了剪裁合体的茶色西装、长相英俊的菲律宾人从电报局的柜台上收起两角三分硬币,笑眯眯地看向正在等他的一脸无聊的金发美女。
“亲爱的,这就走?”
她闷闷不乐地瞟了眼纸条。“曼斯菲尔德旅馆?二十分钟就能到——省点钱吧。”
“好啦,亲爱的。”
托里博优雅地踱出电报局。金发美人把纸条踩在高跟鞋下,回头说:“那家伙肯定是傻瓜。隔三个街区也要发电报。”
塞费里诺·托里博笃悠悠地沿着水泉街往前走,巧克力色的香烟冒出的青烟越过他干净整洁的肩头飘向后方。他在第四大街向西转弯,走过三个街区,穿过理发店,转进曼斯菲尔德旅馆的边门。他走上几级大理石台阶来到中二楼,沿着写字间的后部,跨上铺有地毯的台阶,上到三楼。他从电梯前面走过,大摇大摆地走到一条长廊的尽头,一边留意门上的编号。
他又折回到半路,在一片开阔区域坐下,那里有两扇窗朝向庭院,还放了一个玻璃台面的桌子和几把椅子。他用烟蒂重新点燃一根香烟,靠上椅背,聆听电梯的动静。
只要有电梯在这层楼面停下,他就会迅速探出身子,捕捉脚步声。十分钟之后,脚步声如约而至。他站起来,躲到开阔区域开始的墙角处。他从右手臂下摸出一把纤长的手枪,换到右手上,紧贴在腿边。
一个满脸痘印、身材矮胖的菲律宾人穿着旅馆制服,端着一个小托盘走过长廊。托里博举起枪,嘴里发出嘶嘶声。矮胖的菲律宾人立马转身。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枪。
托里博说:“废物,哪间房?”
矮胖的菲律宾人神经质地露出讨好的笑容。他靠近,指给托里博看托盘上的黄色信封。信封的透明窗口处用铅笔写有338的字样。
“放下。”托里博冷静地说。
矮胖的菲律宾人把电报放在桌上。他的双眼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把枪。
“走开,”托里博说。“你把它放在门下,明白?”
矮胖的菲律宾人立马低下黑乎乎的圆脸,又露出神经质的笑容,他一溜烟地朝电梯间走去。
托里博把枪放进夹克衫的口袋里,掏出折起来的白纸。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展开左手,晃出一些闪闪发光的白色粉末,倒在拇指和食指形成的小洞里。他一个吸溜,用鼻子吸掉粉末,掏出红色的丝绸手绢,擦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