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线(第19/24页)

奥尔斯说:“好的,汤姆。我们从头说起。”他把一支小雪茄塞进嘴里,狐疑地看着汤姆·斯尼德,并没有点烟。

我坐在一把硬质的温莎扶手椅中,低头看向廉价的新地毯。

“当时,我在看杂志,等着吃饭和上工,”汤姆·斯尼德一板一眼地回忆道。“闺女打开车门。他们上车,拿枪抵着我们,把我们带到这儿来,还关上了所有窗户。他们拉下所有的百叶窗,除了一扇,那个墨西哥人就坐在窗边观察屋外动静。他没说过一个字。大个子坐在床上,让我复述昨天的经历——复述了两遍。接着,他对我说,我必须忘记见过的人或者一同进城的人。其他的没问题。”

奥尔斯点头道:“你第一次见到这人是什么时候?”

“我没注意,”汤姆·斯尼德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半,或者十一点三刻。我是凌晨一点一刻去办公室报到的,在我把出租车停在卡里永之后。从海边开到城里足足需要一个小时。我们在杂货店里聊了一刻钟,可能还更长点。”

“那就是说,你差不多是在午夜遇见他的,”奥尔斯说。

汤姆·斯尼德摇了摇脑袋,毛巾从脸上滑落下来。他把毛巾放回原位。

“嗯,不是,”汤姆·斯尼德说。“杂货店的职员告诉我,他在深夜十二点打烊。我们离开的时候,他还没关门呢。”

奥尔斯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他又转头对着汤姆·斯尼德。“告诉我们剩下的关于那俩家伙的事儿,”他说。

“大个子告诫我,没必要对别人提这事。如果我说了,说得好,他会带着赏钱回来。说错了,他们就会来找我女儿的麻烦。”

“继续,”奥尔斯说。“他们真是废话连篇。”

“他们走了。当我看见他们走上街道,我一下子抽了。伦弗鲁街是个口袋状——烂尾工程嘛。马路沿山脉向前半英里就断了。没路下山。所以他们只能走回头路……我拿出我的点二二,我只有这把枪,我躲在灌木丛里。我第二枪打爆了汽车轮胎。我猜,那两人会以为是爆胎。后一枪射偏了,这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他们也拔出枪。之后,我射中了墨西哥人,大个子则躲到车后面去了……就是这么回事。之后,你们来了。”

奥尔斯蜷起他粗壮的手指,朝着角落里的女孩冷酷一笑。“隔壁房子住的是谁,汤姆?”

“一个叫格兰迪的男人,无轨电车司机。他一个人住。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也觉得他不在家。”奥尔斯咧嘴一笑。他起身走到小女孩旁边,摸了摸她的头。“你必须回去,提供一份证词,汤姆。”

“当然,”汤姆·斯尼德的嗓音透着倦怠。“我猜我的工作也保不住了,我昨晚把车借给了别人。”

“这我不能肯定,”奥尔斯柔声说道。“除非你的老板喜欢胆大包天的家伙来开他的出租车。”

他又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径直朝大门走去,打开门。我冲汤姆·斯尼德点点头,尾随奥尔斯走出了平房。奥尔斯平静地开口:“他还不知道卢死了。没必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我们走到灰色汽车边上。我们刚才从地下室拿了些袋子出来,现在把它们盖在死去的安德鲁斯身上,再用石头压住。奥尔斯瞥了眼完工的活儿,心不在焉地说道:“我要找个能打电话的地方。”

他靠上车门,看向车里的墨西哥人。墨西哥人脑袋后仰坐着,眼睛半闭,棕色的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左手腕被固定在方向盘上。

“叫什么名字?”奥尔斯不耐烦地问道。

“路易·卡德纳,”墨西哥人轻声细语地回答,眼睛并没有睁得更大。

“昨晚你们哪个盯梢的在西马尔隆干了那家伙?”

“不明白,先生。”墨西哥人呜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