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线(第16/24页)

伯尼·奥尔斯一身松松垮垮的肉端坐在靠墙的办公桌旁。他就是那个项目负责人,芬威瑟曾告诉我如果遇上麻烦就来找他。他中等身材,一头金发,眉毛雪白,突出的下巴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凹痕。另一堵墙边也有张办公桌,放了对硬质扶手椅,橡胶垫上有个黄铜痰盂,此外别无他物。

奥尔斯随意地向我点点头,起身插上门插销。接着,他从办公桌内拿出装有小雪茄的扁盒,点燃一支,把盒子推过办公桌,他顺着自己的鼻子盯着我瞧。我选了一把直背扶手椅坐下,稍稍向后倒去。

奥尔斯说:“如何?”

“是卢·哈格,”我说。“我曾一度以为,也不一定是他。”

“他妈的你在想什么啊。我本该告诉你就是哈格。”

有人试图开门,接着门敲响了。奥尔斯不予理会。那人走远了。

我慢慢说道:“他被杀时间是在十一点三十分至十二点三十五分之间。正是在这段时间内,他在被发现的地方遭人杀害,并不是那个女孩说的时间。我没作案时间。”

奥尔斯说:“好吧。或许你可以证明。或许你能证明你的一个朋友没用你的枪杀人。”

我说:“我的朋友不会用我的枪杀人——如果他是我的朋友。”

奥尔斯轻哼一声,酸溜溜地撇嘴一笑。他说:“大多数人都这么想。因此,他才会这么做。”

我任凭椅腿落在地上,定睛瞧他。

“我能来和你说说那些钱和枪吗——那些把我牵扯进来的东西?”

奥尔斯面无表情地说:“本来可以——如果你他妈的清楚有人已经说出了一切。”

我说:“多尔倒不浪费时间。”

我掐灭香烟,弹向黄铜痰盂。之后,我站起来。

“好吧。现在外面还没有盯上我的眼线——我要好好想一遍,再说出我的故事。”

奥尔斯说:“再坐会儿。”

我坐下。他拿下嘴里的小雪茄,用力一掷。小雪茄在棕色地毡上滚到角落里,继续燃烧。他把手臂搁在办公桌上,手指敲打起桌面。他下唇微突,抿住上唇,抵向牙齿。

“多尔可能知道你在这儿,”他说。“你之所以没在楼上的水箱里,唯一一个理由就是他们没把握,但其实更好的做法是把你干掉,碰碰运气。如果芬威瑟在选举中失利,我也会被清理出去——如果我在你身上浪费了时间。”

我说:“假使他能证明曼尼·泰嫩有罪,他就不会输了选举。”

奥尔斯又从盒子里抽出一支小雪茄,点燃。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帽子,用手指摆弄了会儿,又戴上。

“那个红发姑娘为什么要编那出故事,房里的枪声,地板上的尸体——好一出闹剧?”

“他们希望我去现场查看。他们料到我会去看下是否有栽赃的手枪——或者仅仅为了验证她的话。这能让我远离城镇热闹的区域,他们就能断定地方检察官有没有派人暗中跟踪我。”

“这只是猜想,”奥尔斯尖刻地回道。

我说:“当然。”

奥尔斯晃动起两条粗腿,脚掌牢牢地钉在地面上,双手撑住膝盖。嘴角的小雪茄一阵抖动。

“有人放弃了两万两千元,就是为了让这个童话故事更可信,这样的人我倒想认识认识,”他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又一次起身,路过他身边,朝房门走去。

奥尔斯说:“急什么?”

我转身耸肩,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表现得兴致缺缺,”我说。

他费力起身,疲惫地表示:“那个出租车司机极有可能是个肮脏的小骗子。不过,多尔的手下并不知道他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我们去把他找出来,趁着他的记忆还新鲜。”

9

绿顶出租车的车库在德维弗拉路上,梅恩路往东走三个街区就是。我把马蒙停在消防栓前面,下了车。陷在座位里的奥尔斯粗声粗气地说:“我留在这里。没准我能认出盯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