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巴拉莫(第19/56页)

“‘达米亚娜!替我求求上帝吧,达米亚娜!’

“她摘下面纱,我认出我姐姐西斯蒂娜的那张脸。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问她。

“于是,她跑到女人堆里躲了起来。

“也许你不了解,我姐姐西斯蒂娜在我十二岁那年便去世了。她是长女。而我家兄弟姐妹共有十六人,这样,你就可以算出她死了已经有多少个年头了。你瞧她的模样,到今天还在这世上游荡呢。因此,你要是听到她新近的声音,不必害怕,胡安·普雷西亚多。”

“我妈妈跟您也说过我要来吗?”我问她。

“没有,顺便问你一下,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她去世了。”我说。

“去世了?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得的什么病,也许是伤心死的吧,因为她生前总是唉声叹气。”

“这样做最不好,每叹一口气就好像把自己的生命吞掉一口,人就这样完蛋了。这么说,她已经走了。”

“是的,这事您也许早已知道了吧。”

“为什么我会知道呢?我已有好多年不了解世事了。”

“那您怎么会找到我的?”

“……”

“您还活着吗,达米亚娜?告诉我,达米亚娜!”

这时,我突然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立在空荡荡的街上。家家户户的窗口都是敞开着的,硬邦邦的草茎伸进窗口,光秃秃的牲口栏的顶部的那些土坯都是潮湿的。

“达米亚娜,”我叫喊着,“达米亚娜·西斯内罗斯!”

回答我的只是回声:“……亚娜……内罗斯!……亚娜……内罗斯!”

我听到狗叫声,好像是我把它们吵醒了似的。我看见有个男人穿过街道:

“啊呀,是你呀!”我大声地说。

“啊呀,是你呀!”是我自己的回声在回答。

在一个街道的拐弯处我仿佛听到两个妇女在谈话:

“你瞧,谁来了?这不是菲洛特奥·阿雷切加吗?”

“是他,快把面纱戴起来。”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要是他跟上我们,那一定是看中我俩中间的一个了。你认为他会跟上谁呢?”

“一定是你了。”

“可我想他会跟上你的。”

“他已经不跑了,在那个街口里站着。”

“这就是说,我俩他谁也不喜欢,你发现了吗?”

“可要是他看中了你或我,这又会怎样了呢?”

“你别胡思乱想了。”

“不管怎么说,他这样做还是好的。听人说,他是负责替堂佩德罗搞姑娘的,我们这次总算逃脱了。”

“啊,是吗?我可不愿意跟这老东西有什么瓜葛。”

“那我们还是走吧。”

“你说得对,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夜晚,午夜早已过去,又听到人声:

“……我对你说,今年玉米要是有个好收成,我就有钱还你的债了。要是歉收,你还得等一等。”

“我不强求你。你知道,我对你的态度一贯如此。不过,这土地可不是你的,你是在别人的土地上干活,你从哪儿搞到钱来还给我?”

“谁说土地不是我的?”

“人们都肯定地说你已经把它卖给佩德罗·巴拉莫了。”

“嘿,我压根儿就没有和这位老爷有过交往,土地仍然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