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一:伪作两卷(第12/16页)

放翁胸次广大,盖与渊明、乐天、尧夫、子瞻等,同其旷逸。其于养生之道,千言万语,真可谓有道之士。此后当玩索陆诗,正可疗余之病。

淴浴极有益。余近制一大盆,盛水极多,淴浴后,至为畅适。东坡诗所谓“淤槽漆斛江河倾,本来无垢洗更轻”,颇领略得一二。

治有病,不若治于无病;疗身,不若疗心;使人疗,尤不若先自疗也。林鉴堂诗曰:“自家心病自家知,起念还当把念医。只是心生心作病,心安那有病来时。”此之谓自疗之药。游心于虚静,结志于微妙,委虑于无欲,指归于无为,故能达生延命,与道为久。

《仙经》以精气神为内三宝,耳目口为外三宝,常令内三宝不逐物而流,外三宝不诱中而扰。重阳祖师于十二时中,行住坐卧,一切动中,要把心似泰山,不摇不动。谨守四门,眼耳鼻口,不令内入外出,此名养寿紧要。外无劳形之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

益州老人尝言:“凡欲身之无病,必须先正其心,使其心不乱求,心不狂思,不贪嗜欲,不着迷惑,则心君泰然矣。心君泰然,则百骸四体虽有病,不难治疗。独此心一动,百患为招,即扁鹊、华佗在旁,亦无所措手矣。”

林鉴堂先生有《安心诗》六首,真长生之要诀也。诗云:“我有灵丹一小锭,能医四海群迷病。些儿吞下体安然,管取延年兼接命。”“安心心法有谁知,却把无形妙药医。医得此心能不病,翻身跳入太虚时。”“念杂由来业障多,憧憧扰扰竟如何?驱魔自有玄微诀,引入尧夫安乐窝。”“人有二心方显念,念无二心始为人。人心无二浑无念,念绝悠然见太清。”“这也了时那也了,纷纷攘攘皆分晓。云开万里见清光,明月一轮圆皎皎。”“四海遨游养浩然,心连碧水水连天。津头自有渔郎问,洞里桃花日日鲜。”

禅师与余谈养心之法,谓:心如明镜,不可以尘之也;又如止水,不可以波之也。此与晦庵所言“学者常要提醒此心,惺惺不寐,如日中天,群邪自息”,其旨正同。又言:“目毋妄视,耳毋妄听,口毋妄言,心毋妄动,贪嗔痴爱,是非人我,一切放下,未事不可先迎,遇事不宜过扰,既事不可留住,听其自来,应以自然,信其自去,忿懥恐惧,好乐忧患,皆得其正。”此养心之要也。

王华子曰:“斋者,齐也。齐其心而洁其体也,岂仅茹素而已。所谓齐其心者,澹志寡营,轻得失,勤内省,远荤酒;洁其体者,不履邪径,不视恶色,不听淫声,不为物诱。入室闭户,烧香静坐,方可谓之斋也。诚能如是,则身中之神明自安,升降不碍,可以却病,可以长生。”

余所居室,四边皆窗户,遇风即阖,风息即开。余所居室,前帘后屏,太明即下帘,以和其内映;太暗则卷帘,以通其外耀。内以安心,外以安目,心目俱安,则身安矣。

禅师称二语告我曰:“未死先学死,有生即杀生。”有生,谓妄念初生;杀生,谓立予铲除也。此与孟子“勿忘勿助”之功相通。

孙真人《卫生歌》云:“卫生切要知三戒,大怒大欲并大醉。三者若还有一焉,须防损失真元气。”又云:“世人欲知卫生道,喜乐有常嗔怒少。心诚意正思虑除,理顺修身去烦恼。”又云:“醉后强饮饱强食,未有此生不成疾。入资饮食以养身,去其甚者自安适。”

又蔡西山《卫生歌》云:“何必餐霞饵大药,妄意延龄等龟鹤。但于饮食嗜欲间,去其甚者将安乐。食后徐行百步多,两手摩胁并胸腹。”又云:“醉眠饱卧俱无益,渴饮饥餐尤戒多。食不欲粗并欲速,宁可少餐相接续。若教一顿饱充肠,损气伤脾非尔福。”又云:“饮酒莫教令大醉,大醉伤神损心志。酒渴饮水并啜茶,腰脚自兹成重坠。”又云:“视听行坐不可久,五劳七伤从此有。四肢亦欲得小劳,譬如户枢终不朽。”又云:“道家更有颐生旨,第一戒人少嗔恚。”凡此数言,果能遵行,功臻旦夕,勿谓老生常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