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纹章(第49/83页)

“我发过誓,要让川手家的血脉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一个不留。所以费了好大一番工夫,到处寻找是不是什么地方还留有庄兵卫的血脉,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个连你都不知道的妹妹。”

“那家伙不久也会追随你的脚步下地狱,你们兄妹就在地狱里相认吧。哎呀,说到地狱,你那两个女儿应该也在那等你呢吧。哈哈哈哈,你们父女也可以久别重逢啦。”

“还有啊,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吧。这个戴墨镜的男人其实并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嗯?你觉得她是谁?就是你刚才从板墙的孔中看到的女人。不过当时只是一个乳娘怀里抱着的小婴儿,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为了帮助兄长复仇奉献了一生。”

“你那两个女儿也绝不是凭我一人之手解决的,也让我这个妹妹尽情地泄了恨。喂,在他临死之前,你也让他看看你的脸吧。让他好好瞧瞧,当年的婴儿啜饮着父母惨死时的血,长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身着男装的女人听从山本始的指示,把脸凑到川手上方,取下大墨镜让他看清楚。

烛光打下的阴影里,川手看到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占满了他整个视野,两只恐怖的眼睛闪烁着疯子一般异常兴奋的光芒。

女人死死盯着川手的脸,发出“咯吱咯吱”咬牙切齿的声音,随后突然朝川手脸上啐了一口。

“呵呵呵呵,他在哭呢,脸上都没有血色了。哥哥,这下我心里痛快了。快,赶快把棺盖盖上,用钉子钉死吧。”

妹妹比哥哥更加疯狂,竟如天真无邪的孩子一般,稀疏平常地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语。或许是山本夫妇的冤魂使然,这一对复仇狂兄妹,简直就是精神病患者。正因为是精神病患,是疯子,他们的行径才如此凶残,计划才如此奇诡,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不出片刻,阴气重重的漆黑地底便回响起铁锤的敲击声,每敲一下,那诡异阴冷的声音都仿佛要把人心冻结。伴随着铁锤的声响,褐红色的烛火忽明忽暗,一男一女两只恶鬼“哧哧”地笑着,狰狞的面孔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钉好钉子,两人架起棺木走出了地下室。在漆黑的走廊里七拐八拐,拉开门板,径直走进庭院中的灌木丛里。

被茂密大树环绕起来的漆黑空地上,就在川手昨天看到自己墓碑的地方,不知是谁在什么时候挖了一个深深的墓穴,仿佛张开了通往地狱的血盆大口。

二人借着蜡烛的微光,把棺木放进墓穴里,随后拾起丢在旁边的锹铲,向棺木上埋土。填平墓穴后,两人并起双脚,开始平整松软的泥土。

脚下像是在愉悦地打着节拍,不出片刻,甚至还加进了一男一女此起彼伏的疯狂笑声。蜡烛立在地上,幽暗光线的映照下,两人的影子好似在愉快地舞蹈,一直一直、持续不停地跳着踏平地面的舞蹈。

锡匣子

场景转至东京。

川手被残忍活埋后的第二天夜里,一对在隅田川上泛舟游玩的年轻男女,拾到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东西。

男人是就职于丸之内某家公司的普通底层职员,女人是浅草一家咖啡馆的女招待。当天正值周末,虽然还不到游船的时节,但河面上的风已经不十分冷了。若想两个人单独说说话,去河上划船再好不过。想到此处,二人便向已经开业的出租店租了一条小船,在远离众人视线的河流中央划荡。

不久便到了十点。

现在并非游船的好时节,也没有那种尤其喜欢在深夜来此游玩的人。漆黑的河面上,除他们二人之外,再看不到其他任何点着红色灯笼的出租船。

两人反而十分享受这份清静,欢快地交谈着,话题不断。就在他们慢悠悠地划桨、快要穿过吾妻桥下时,“嗖”地一下,某样东西突然从半空中掉到相谈甚欢的两人中间,擦过女人的膝盖,滚进了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