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纹章(第43/83页)
被绑住的家主脸上,一下子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不,那不是我的钱,是别人寄存的一笔非常重要的钱。只有这个,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你。”
“你看看,终于说实话了吧。我管你是不是别人寄存的,赶快把钥匙交出来,拿了钱我就走人。啊?不给吗?你要是不给的话……怎么样?还不肯给吗?啊?还不给吗?”
与此同时,川手耳边传来压抑的“呜呜”呻吟声。一直低垂着头的女人突然仰起脸,被塞住的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呻吟声。仔细一看,她那苍白如蜡的脸上倏地延伸出一条红线,好似一滴墨渗入被水打湿的纸张一般,转眼间,黏稠的鲜血便濡湿了脸颊。
“啊!你干什么!别这样,快住手!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就在那儿,你打开博古架下的橱柜,里面有一个小文件箱,箱子中的钱夹里面应该有六百多块现金,全都给你,别再伤害她了。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男人满脸乞求的神色,苦苦哀求道。
“喔?还有钱呐,那我就顺便都收进腰包吧。”
强盗面目可憎地说着,立刻拉开橱柜翻找文件箱,把钱夹中的一沓钞票全部据为己有。
这期间,男人一直十分懊悔地盯着强盗的一举一动,他抽出钞票准备站起来时,脸靠得极近,只有一尺左右,男人像是看清了黑布遮挡下的真面目,惊声呼道:
“啊!你不是川手庄兵卫吗?”
一听这话,那强盗似乎也吃了一惊,但一直从孔中窥视的川手却比强盗更加惊讶。啊,这是怎么回事?川手庄兵卫这名字不正与川手先父的名讳相同吗!这番明治时期似的场景,与被称作庄兵卫的男人的年龄极其吻合,当时的先父正好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是心理作用吗?总觉得那强盗的身形与声音,似乎都与自己二十岁时去世的父亲一模一样。
是精神错乱了,还是在做梦呢?竟会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时光倒转。比自己还年少的父亲的身姿,竟如此清晰地呈现在年近五十的儿子眼前。而且那个父亲还是个贼,不是平平常常的小偷,而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强盗。
川手无法继续保持事不关己的悠闲心态了。他把眼睛紧紧地贴在板墙上,甚至压得鼻尖发疼。简直像要窥探自己心里的诡异秘密一般,越害怕越想看,内心被一种异常的兴奋感牢牢地攥住了。
被称作川手庄兵卫的强盗貌似吃了一惊,但立刻就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既然被你认出来了,那就没办法了。没错,我正是川手,过去在你岳父手下帮工的那个川手。你也别神气,你我原来不都是山本商会跑腿儿的嘛。你不过就是用你那张老实呆滞的脸,手段高明地哄骗了老板的独女满代,就此爬上继承人的位置罢了。财产原本也都是死了的山本老爷子的,你却当成自己的钱随便花,真让人瞧不起,看着都气愤。”
“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川手,你对我娶了满代这件事,至今还怀恨在心呢吧,为了报复才做出这等荒唐的事吧。”
“当然了,我可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跟你结下的旧怨。你也知道,正好八年前,我只不过是私用了一丁点儿店里的钱,待不下去就逃走了。那也是因为被你抢走了我心心念念的满代小姐,自暴自弃了而已。之后我逃到了朝鲜,估摸着这事已经平息了回来一看,山本老爷子已经过世了,你竟称心如意地当上了老板。生意越做越大,大街小巷都在传,说山本找了个好女婿。”
“可恨你们夫妻俩,舒舒服服地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而我却在朝鲜不见天日的深山里砍柴烧炭,工作也不顺,还拖带着老婆孩子,简直活得像个乞丐。实在走投无路了,前几天硬着头皮去你店里借钱,你却冷着脸一口回绝。不光这样,你竟然还在那么多员工面前,把我以前的过失抖搂出来,让我丢尽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