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26/30页)

①德莫斯塞尼斯:古希腊诡辩派哲学家。

②寒涅卡:古罗马斯多噶学派哲学家,皇帝之师。因被疑谋反,自杀。遗著有悲剧九篇。

③马卡斯·奥莱里阿斯:(一二一——一八○)罗马皇帝,斯多噶派哲学家。

④贝罗塔:罗马喜剧诗人。

⑤巴莱拉斯:一世纪末罗马通俗史家。

寒月说:“够了!先生。恭听这么多咒骂我老婆的话,已经很不过意了。”

主人说:“还有四五页,接着听下去,如何?”

迷亭开玩笑说:“大致念念算啦,已经是夫人快回来的时辰了。”

这时,忽听夫人在饭厅里呼喊女仆:“阿清!阿清!”

迷亭说:“这下子坏了!喂,夫人在家哪!”

“嘿嘿嘿……”主人笑着说,“管她呢!”

“嫂夫人!嫂夫人!什么工夫回来的?”

饭厅里悄然无声,没人答话。

“夫人,刚才念的文章你听见了吗?嗯?”

依然没人答话。

“刚才念的不是你那口子的想法,是十六世纪纳西的学说,你放心好了。”

“不懂啊!”夫人远远地回答,冷冰冰的。寒月格格地笑着。

迷亭也无所顾忌地笑了起来:“我也不懂。对不起喽!啊,哈哈哈……”

这时,房门哗啦一声拉开,有人既不知会一声,也不客气,就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把客厅的纸门粗暴地一开,原来是多多良三平的一张脸在门口出现。

三平君今日不同往常,身穿洁白的衬衫、崭新的礼服,这已经令人有几分另眼相待,何况他右手还沉甸甸地拎着用绳绑的四瓶啤酒,往木松鱼旁一放,并不打招呼,噗通一声坐下,而且两腿伸开,简直一副非凡的武士风度。

“先生近来胃病好些吗?这样总是闷在家里,行吗?”三平说。

“看不出是好是坏。”主人说。

“我虽然没说,可是面色不佳呀!老师的脸色发黄哪。近来正好钓鱼。从品川租一条小船呐……上个星期天我曾去过。”

“钓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钓上来。”

“钓不上来也还有意思吗?”

三平毫不客气地指着在场所有的人说:

“告诉你吧,养吾浩然之气呀!怎么样?你去钓过鱼吗?钓鱼可太有意思喽。在广阔的海面上,驾一叶扁舟,四处飘荡……”

迷亭搭话说:“而我,很想在小小的海面上驾起一条大船自由漂荡呢。”

寒月说:“既然垂钓,不钓上些鲸鱼或是人鱼,那就没意思了。”

三平说:“能钓上哪些东西吗?文学家!缺乏常识哟!”

“我可不是文学家。”

“是吗?那,你是干什么的?像我这样的实业家,最重要的是常识。老师,近来我的常识极大地丰富起来了。还得说在那个地方,‘近朱者赤’,自然而然地就被熏陶成这样。”

“成了什么样?”

“就拿抽烟来说吧!抽‘朝日牌’‘敷岛牌’香烟,哪就掉价了。”说着,他抽出一支金纸烟嘴的埃及香烟,美美地吸了起来。

主人问:“你有那么多钱胡花吗?”

三平说:“钱倒是没有,不过,立刻就会有的。一抽上这种烟,信誉可就大大提高了。”

“比起寒月君磨破玻璃球来,信誉来得更舒服,更便当,不费多大劲儿,堪称‘轻便信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