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945年(第4/4页)
“是的。”
她重新哭起来。“你这个白痴!”她边哭边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吧,除了打仗之外。”
“战争教给我,最宝贵的莫过于忠诚。”
“放屁。你仍然不明白,人在压力之下都会撒谎。”
“甚至对我们爱的人撒谎?”
“我们对爱的人撒的谎更多,因为我们太他妈在乎他们了。为什么我们会对牧师、心理医生还有火车上遇到的陌生人说实话?因为我们不爱他们,所以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她的话虽然气人,但貌似有理。然而路克鄙视这样的简单借口:“这不是我的人生原则。”
“你真走运,”她苦涩地说,“你来自一个幸福家庭,你从未体验过丧亲之痛或者被拒绝的滋味,你有大把朋友。战争期间你的任务很艰巨,但你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遭到折磨,而且,你的想象力不够,不足以成为胆小鬼。你从未遇到不幸的事。所以你不说谎——也出于同样的原因,卡罗尔夫人不会去偷汤罐头。”
她简直荒谬——竟然说服她自己路克是错的!和这种自我愚弄得如此彻底的人是没法谈下去的。感到恶心的路克转身离去:“如果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们分手一定会令你感到高兴的。”
“不,我不高兴,”她流泪道,“我爱你,我从没爱过别的人。很抱歉我骗了你,在那种危急时刻我做了错事,虽然问心有愧,但我不会被愧疚打败。”
他也不想让她活在愧疚之中,或者说根本不希望她做任何事。他只想远离她和他们的朋友,远离卡罗尔上将和这座可恶的房子。
路克的头脑深处有一个小声音在提醒他,他正在抛弃自己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而他将为今天的谈话后悔许多年,灵魂不得安生。但他太愤怒了,觉得太丢脸了,受的伤害太深,以至于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他走到门边。
“别走。”她恳求道。
“去死吧。”他说,然后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