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第2/3页)

“胡说!您总能找到辩解的理由!那么您愿意去劈柴吗?”

“我不拒绝,不过眼下那些真正的劈柴工人也在家闲着挨饿。”

“嘿,所有的寄生虫都是这么说的。真要叫您干时。您就拒绝了。愿不愿意到我家去劈柴呢?”

“好啊,我去……”

“好,我们等着瞧……好极了……我们会看到的!”

斯克沃尔佐夫立即就着手安排,不无幸灾乐祸地搓搓双手,将厨娘从厨房里叫出来。

“喂,奥丽加,”他对厨娘说,“把这位先生带到板棚里去,让他在那里劈柴。”

穿破大衣的人耸耸肩膀,有点大惑不解的样子,犹豫不决地跟着厨娘走了。从他走路的步态可以看出,他之所以同意去劈柴,不是因为他饥饿或者想挣点钱,只不过是碍于自尊心和面子罢了,因为说出去的话也不能收回;同时也明显地可以看出,由于酗酒,他的身体非常衰弱了。他不健康,而且对干活没有丝毫兴致。

斯克沃尔佐夫赶忙走进饭厅。那儿有一扇朝院子开的窗户,从窗户口可以看到堆放劈柴的板棚以及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斯克沃尔佐夫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厨娘和穿破大衣的人正从后门来到院子里,沿着泥泞的雪地向板棚走去。奥丽加生气地打量着自己的同行者,用胳膊肘向两边一抻,撞开板棚的门,恶狠狠地弄得门砰的一声响。

“大概我妨碍这个女人喝咖啡了,”斯克沃尔佐夫想道,“多么凶的女人!”

接着他看见这位假教师和假大学生在一块粗木头上坐下来,用拳头支着两颊在想心事。女人拿来一把斧子,扔在他的脚下,凶巴巴地啐了一口唾沫。从她的嘴唇的表情看,她已经在骂人了。那位穿破大衣的人犹豫不决地拖来一块木头,放在自己的两腿之间,轻轻地劈了一斧子,木头晃了晃便倒了;穿破大衣的人又把它拉过来,吹了吹自己那双冻僵了的手,再一次小心翼翼地用斧子劈下去,好像是害怕劈到自己的套鞋或自己的手指似的。木头又倒下了。

斯克沃尔佐夫的火气已经消了,他为自己强逼这个娇生惯养、酗酒成性、而且可能有病的人在严寒下干粗活而感到有点儿不好受和惭愧。

“得啦,没有什么,让他干吧……”他边想边从饭厅回到了书房,“我这也是为他好。”

过了一小时,奥丽加来报告说,木柴已经劈好了。

“那好,给他半个卢布吧,”斯克沃尔佐夫说,“如果他愿意干的话,就让他每个月的初一来劈柴……总会有活干的。”

后一个月的初一,穿破大衣的人又来了。尽管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却又挣到了半个卢布。从这时起,他就经常到院子里来了,而每次都能给他找到活干:有时叫他把积雪扫成堆,有时收拾收拾板棚,有时清除一下地毯和床垫上的灰尘,每一回他都可以挣到二十至四十戈比,有一次主人还给了他一条旧裤子。

斯克沃尔佐夫搬家时,也雇他来收拾收拾东西和搬运家具。这一次穿破大衣的人没有喝酒,但比较郁闷,不言语,他只是摸了摸家具,低着头,跟在货车后面走,甚至也不努力装得积极一点,而是怕冷地缩着身子;马车夫笑他游手好闲,笑他无能,笑他穿破烂的贵族大衣时,他显得很尴尬。搬家完了后,斯克沃尔佐夫吩咐人把他叫了过来。

“喂,我看到,我的话对您还是起了作用。”他说,并给了他一个卢布,“这是给您的劳动报酬。我看得出,您现在已不喝酒,也不反对干活了。您叫什么名字?”

“卢什科夫。”

“卢什科夫,我现在可以给您介绍另一个工作。您会写字吗?”

“会,先生。”

“那么明天您就拿着这封信去找我的一个同事,您会从他那儿得到一份抄写的工作。好好干,别再酗酒,别忘了我对您说过的话。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