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7页)
心头一股无名火腾起,陈煜冷着脸把马鞭扔给阿石,对肃立在旁的总管道:“花园安排好了?”
总管恭敬地回道:“回少爷,都已安排妥当了。”
陈煜“嗯”了声,回过头对柳青芜道:“抱歉要委屈柳姑娘表演场歌舞给父王看,姑娘这就随管家去吧。”他唇角带着抹嘲笑,目光淡然地从柳青芜清秀绝伦的脸上扫过,似对她又似对自己说:“准备这么久,都在等着看这出戏了。”
堂堂明月山庄大小姐竟被他当成戏子?!柳青芜胸口气血翻涌,她小看陈煜了。
元宵灯节,陈煜找上门见她,口口声声说对她感兴趣。虽然她知道这话十有八九是假的,但哪个少女不爱听?陈煜的身份、谈吐,连取笑苹儿的话都让她细细回味了无数遍。进王府前她特意打扮了一番,谁知这次再见陈煜,他的态度与元宵节截然不同。
今天的陈煜总让她想起天门关的莲衣客优雅冷傲。两次见他,两次都让她想起莲衣客。这个发现让柳青芜兴奋莫名,这种心情暂时压制住了被陈煜漠视轻慢的怒气。柳青芜低着头柔声答道:“只要能对王爷有益处,青芜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世子不必抱歉。”
没听到回答,她抬头一看,陈煜压根就没听她说话,早已经迈上台阶进了府门。柳青芜一张脸顿时气得煞白。
嬷嬷领着花不弃从侧门进了王府,她迈着端庄的步子不苟言笑地前行。一路上,遇到的仆役、婢女低头无声地向嬷嬷行礼让路,敢抬眼直视她的一个也没有。花不弃瞧着这些走路做事无声无息的下人想,王府的规矩比莫府严。
想到在王府最多待上一个月就会走,花不弃紧绷的神经渐渐放轻松了,东张西望,暗暗比较起莫府和王府的差异。
莫府如果是座建在花园里的府邸,那么王府则是一个气势恢宏的建筑群。暮色中楼台亭阁连绵起伏,一座院子套一座院子,不知有几重,而中间相连的甬道和回廊幽长,像永远也走不到头似的。
花不弃经过的殿宇院落收拾得干净清爽,只在廊庑下摆着些盆景。天井之中置有盛水的大石缸,种着睡莲养着鱼。庭院里的大树极少,大多种着低矮的梅树或海棠。
她好奇地问嬷嬷:“庭院里为何不种大树?”
“防刺客藏身。小姐,娘娘吩咐了,今晚你先在此歇着。”嬷嬷引她进了一个小院子,她站在厢房前,示意早就等在门口的婢女打开房门。
这时天色已暗了下来,四周渐入了黑暗中。远处殿宇的飞檐像柄弯刀刺进暗下来的天空,蔓延出冷肃的气氛。
花不弃左右一看,心里犯了嘀咕。这院子怎么看怎么荒凉,中间的空地上长出长长的衰草,正屋与东厢大门紧闭,没有灯光也没有人走动。廊下没有挂灯,房间里也没有点灯,只有开门的婢女手里提着的灯笼发出一团微弱的光。
花不弃偏着脑袋朝厢房里张望,黑漆漆的看不真切。背上突然被推了一把,她的脚绊着门槛摔进了屋,听到房门拉紧门锁合拢。花不弃大惊,爬起来拍着门喊:“喂!干什么关着我?!”
“小姐,今晚府中有事,娘娘没空见你。明儿老身再来领你去见娘娘。”嬷嬷悠悠然地回答她,窗户上灯光一晃,竟带着婢女离开了。
花不弃气得使劲拍门大喊:“你留盏灯给我啊!还有晚饭!”
哪还有人回答她,不消片刻,脚步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花不弃的腿上传来阵阵疼痛感,肯定是摔在地上撞的。这鬼地方明明是个荒废的院子,甘妃明着吩咐人整她来着。花不弃认清这个事实,咬牙说道:“大哥,是她们先出手对付我。这地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关我两天我就死定了!你别怪我连累莫府。”
她从怀里摸出荷包来。荷包里东西很少,七八枚金瓜子,油纸油布紧包住的火石、火绒和火镰,还有一个精巧的火折子。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一刻离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