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4/7页)

“妾身柳明月见过世子。”

明月夫人敛身一礼,还未屈膝手肘便被陈煜轻轻托起,“夫人不必多礼。传闻夫人见外人时从来面覆轻纱,不轻易以真面目示人,煜能一睹夫人芳容荣幸之至。”

“世子何等身份,岂敢怠慢?请!”

两人眼神相触,彼此细细打量着对方。

从陈煜跳上竹桥开始,明月夫人就一直看着他。他负手悠闲踏过竹桥的从容,他自三丈开外无声无息地跃上竹台托住了她手肘的轻功,他嘴角那抹和煦笑容、眉宇间透出的雍容华贵都让她欣赏。世子竟是这样的人才!她唇边笑容更浓。

而陈煜此时却在叹息,眼前这个水做的佳人,应该在深闺等待相公怜爱的柔弱女子却偏有雷霆手段经商天才。能让明月山庄十来年工夫就能与三大世家同时瓜分内库生意,不容他小觑,可是他心里更多的却是失望。明月夫人与薛菲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无论她如何假扮易容,薛菲那双眼睛是改变不了的。陈煜转念又想,若是薛菲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所以,他的笑容依然和煦如春风。

竹台之上置有矮几、锦垫与茶具。布置简单之极,偏偏叫人觉得很舒服。

明月夫人款款落座后,素手亲自沏了一杯茶,“世子请。”

碗是细瓷小碗,轻盈如雪,细腻如玉。一汪明黄茶汤浮于其中,香气隐隐。

陈煜轻啜一口,满口生香。他手里把玩着茶杯细看,不夸茶好夸起茶杯来,“柳絮飘飘天上雪,素月冉冉江心白。这是被皇上夸的江心白瓷吧?明月山庄能独占贡瓷的生意实非浪得虚名。今年内库开标,有明月夫人亲自坐镇,贡瓷一项无人能与明月山庄相争了。”

“世子过誉了。生意上的事,妾身已交由小女青芜打理。浮生如梦,妾身经营明月山庄十来年,也累了。只是喜欢望京这处竹馆,小住怡情。”

陈煜笑道:“我已于元宵节拜访过大小姐。柳姑娘精明能干,夫人教的好女儿。”

明月夫人微笑道:“青芜已告诉过我了。元宵节,她演的歌舞似惊吓到了七王爷,妾身正想登门告罪。”

咚!陈煜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下,脸色一变,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如刀盯住了明月夫人。

新竹暖阳柔风转眼之间变成阴沉冰寒。

明月夫人被吓了一跳,樱唇微张,脸上露出了惶恐之色。

陈煜缓缓说道:“我只是去拜访大小姐,可并没有说父王被她演的歌舞惊吓。柳姑娘从何得知我父王晕厥是因为她的月下歌舞?难不成这出歌舞是特意演给我父王看的?明月山庄是何居心?”

听他这么一说,明月夫人似松了口气,手轻轻抚着胸说道:“世子错怪明月山庄了,妾身有几个胆子敢去惹怒王爷?小女对世子突然造访感到吃惊,后听得坊间传闻这才知晓七王爷是看了她的月下歌舞才晕厥。世子如若不信,何不去坊间查证?”

坊间流言是你们散播出来的,有什么好查的?就这么一喝你就吓倒了?明月山庄早垮了!陈煜心里冷笑,绷着脸道:“不管她是跳给谁看的唱给谁听的,我父王是被她的歌舞惊得晕厥。叫柳姑娘随我走一趟吧!她若找不到办法让我父王醒来,就不用回明月山庄了。”

明月夫人骤然色变,匍匐跪下,眼里落下泪来,“世子开恩!青芜只是怜妾身思念亡夫排了这出歌舞,实不知会刺激到王爷。她年纪尚幼,妾身膝下仅有一女,望世子怜悯!”

膝下仅此一女?莫府中和柳青芜长相酷似,耳侧有同样胎记小痣的青儿你难道不认识?见明月夫人演戏演得投入,陈煜拂袖站起,居高临下地望着明月夫人道:“车轿已在别苑外等候,夫人还是盼着大小姐早日能再将我父王刺激醒转吧!宫里江心白瓷太多了,让皇上换些新鲜瓷具想必他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