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4/7页)
听到他的话,她没有伤心,只有后悔。花不弃目光空洞,轻声说:“我不该告诉你,我喜欢你。这样,你就不会像避瘟疫似的要离开我了。”
是的,他听到她说喜欢他,他就不能再见她了。莲衣客缓缓回头,花不弃泪盈的脸叫他忍不住地疼惜。都是他的错,怎能怪她呢?他低声问道:“不弃,你想看看我的脸吗?”
他的手已摸到蒙面巾正欲拉下,却见花不弃双手迅速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莲衣客一愣,“为什么不看?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花不弃转过了身,一个不像她的声音从喉间溢出,“看了,我就会一直记住你。你走吧,你的箭伤,因为我受的伤,要全好了,我才不会内疚地想起你。”
莲衣客叹了口气,决绝地离开。
一闭眼,他的身影清晰浮现。可是这个人,让她心脏怦怦乱跳,给了她无限遐想的莲衣客将永远消失在她面前。
花不弃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眸子嵌在苍白的脸上,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幽潭,绝望和悲哀在她心里膨胀,她按住咚咚跳动的心脏,飞快地跳下床,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远远地只看到他的身影一闪,像片轻雪消失在黑夜中。花不弃腿一软,扶着廊柱滑坐在了地上。她握着颈中那枚刻有莲花印记的铜钱,脑袋越来越重,胸像被石头压住喘不过气来,眼前的灯笼不住地摇晃旋转,花不弃无力地垂下头晕了过去。
追进院子的云琅吃惊地发现长廊上晕睡着三个人,他抱起花不弃,触手滚烫。怎么又烧起来了?云琅心里焦急,将花不弃放在床上,旋身出了房门。
弄醒青儿和棠秋后,他急声说:“上回大夫开的药还有吗?”
青儿抚摸着脖子疑惑地说:“我怎么睡这么死啊?小姐怎么了?”
听了云琅说花不弃又发起烧来,两人慌了,叫醒了灵姑、忍冬和秀春,凌波馆顿时陷入一片慌忙中。
莲衣客进了凌波馆发生了什么事?他弄晕了青儿和棠秋,探望花不弃的病,可是花不弃为什么会从房间里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就跑了出去?今晚真是多事!他不让莲衣客来,花不弃就不会出房门吹风受寒再发烧。云琅悔得肠子都青了。
晕睡中的花不弃羸弱地躺着,像一只仰面躺着的刺猬,张牙舞爪,狡猾多端的刺藏在身后,露出了柔软脆弱的肚皮。
云琅想起她牙尖嘴利时的眼睛惊人地明亮,只觉得现在的花不弃怎么看怎么难看。她颈中滑出挂着的铜钱。云琅诧异地看着铜钱上的莲花刻痕,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花不弃为什么会贴身戴着莲衣客的铜钱?莲衣客为什么中了箭伤还要来看花不弃?
他默默地把铜钱藏进了她的衣襟。这时,一滴泪从花不弃眼角沁出,晶莹剔透的泪滴濡湿了她的睫毛,轻轻从面颊上滚落。
云琅瞧着瞧着就惊跳了起来,揉着胸口低呼道:“邪门,心里咋突然像吞了个冰砣凉飕飕的?”
时近寅时,望京京都守备府后花园的门悄然被推开。一道黑影迅疾闪入院内,狸猫一般悄悄来到一间厢房外。
厢房之中仍燃着烛火,窗户纸上隐约透出一个走动的人影。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元崇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门。屋外黑衣人闪身进了屋,元崇警觉地往外张望了几眼,关好房门问道:“怎么这么晚?”
来人没有答话,径直走向内室。
元崇跟进内室,手里已端着一盆热水。
内室中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穿着夜行衣,黑巾蒙面,披着黑白二色的披风,正是莲衣客。
“灯节上出了点儿事耽搁了。”莲衣客说着拉下了蒙面巾,露出硬朗的脸,陈煜?!
他的嘴唇失了血色,眉心微皱,神情疲惫。他小心解开衣裳,右臂低垂动作迟缓,转过身坐在床榻前道:“伤口肯定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