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4/7页)

莫府内院东侧一处海棠正红,红梅吐芳,点点芳菲与白雪相映,煞是好看。

疏密花丛之中一道人影腾挪跳跃,身姿矫健,手中一杆蛇矛刺破风声,卷起地上新雪如雾。矛尖所到之处,海棠离枝,红梅飘荡,被劲气带动四散飞扬,每每快飘落于地上时,又复被蛇矛挑起。

渐渐地花舞成影,围绕着使矛的少年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似听到脚步声接近,云琅眼中起了玩笑之心,矛尖在空中一划,吸附得红花,对准脚步声响起的方向奋力一吐,串串红影激射而出。

花不弃身体康复已经是正月十四了,莫若菲没有来过凌波馆看她。她知道,他是在等着她主动。或者,他心里还有疑虑,在给自己时间,以免再出现失态的情形。

自己是不可能离开莫府了,住在莫府将来和莫若菲见面打交道在所难免。她只能赌自己的小心,赌莫若菲不会相信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与奇妙的缘分。花不弃理智地选择了和解。她遣了灵姑告诉莫若菲,她要亲自去谢过表少爷,请莫若菲代为引见。

莫若菲心领神会,第二天就去凌波馆看望了花不弃。两人绝口不提那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似的。一番说笑之后,莫若菲就陪着花不弃来见云琅。

眼前红影扑来,莫若菲知道这些花瓣伤不了人,是云琅的恶作剧。他存心逗逗花不弃,便袖手旁观。

花不弃果然被骇了一跳,尖叫了一声,抱着头不顾形象地蹲下。那串海棠、红梅早被云琅的蛇矛劲气震散,冲到花不弃面前时力道尽消,化为花雨洒落而下。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花不弃抱着脑袋,睁开了眼睛左顾右盼。她惊喜地发现身上洒满了红色花瓣,拈起一瓣海棠,触手柔嫩。莫若菲站在一旁忍笑,花不弃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哥,这院子的花真漂亮!”

莫若菲哈哈大笑,被她欲盖弥彰的话逗乐了。他伸手拉起花不弃说道:“云琅在练武,这小子听到脚步声想吓吓人来着。”

云琅?这名字很好听。既然和莫若菲是表兄弟,不知道他是否长得和莫若菲一样漂亮?花不弃努力地回想那日在松林中见到云琅的情形。只记得他不停地叫她,别的都记不清了。无论如何,她还是要谢谢他的。

隔了株高大的海棠,云琅望着走近的二人情不自禁地磨了磨牙,嘴角抽动邪邪地笑了笑。他低声自语道:“花不弃,当日你逼着小爷钻狗洞,今天你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那日救得花不弃,待看清楚她的脸,他就认出花不弃是药灵庄出卖他的那个小丫头。短短三个多月,她摇身一变,成了莫府的小姐、他的表妹。云琅只笑风水轮流转,今日到他家。他眉飞色舞地想,这趟望京之行太有趣了。

从莫夫人及莫若菲处,他已了解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花不弃他杀不得,但这并不妨碍他报仇。云琅刻意隐瞒了他在药灵庄遇到花不弃的事,钻狗洞也不是件光彩的事,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何况他是被一个手无寸铁不会武功的小丫头片子逼着钻狗洞。

“母亲是飞云堡前任堡主的女儿,现任堡主的姐姐。我和云琅是中表之亲,他今年十六岁,你可以叫他一声表哥。”莫若菲轻声解释着云琅的身份来历。花不弃不再生气,对他的态度又恢复到未吵架之前,莫若菲说不出的高兴。

言语间,他不着痕迹地试探花不弃,丝毫没有反应。莫若菲心情为之一松。

这一世他得到的太多,他不想让一个知晓秘密的人对他形成威胁。他不想被当成妖怪,不想回忆不堪的前世,更不想失去手中的一切。

莫若菲自然地避开了这个结。他是聪明人,十九岁的年轻身体中居住的是个成熟男人的灵魂。一切失态他都归结于庸人自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