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冠军(第2/5页)
“就是这个原理,我亲爱的们!”
“可是……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扩散的水波。”
“老天还会点儿小儿科的东西呀!”
“别再说你的老天了,信号就像一滴水,老天让它落在大海里!这就是全部的奥秘!”
通过厨房半掩着的门,可以看到录音机的几千个零件,餐桌上、橱柜上、长沙发上,还有两把扶手椅上,都铺满了!凭着魔术师般的灵巧,罗多很快就把它们重新安装好了。他按下收音机的开关,我们马上就听到了新闻:“……今天,铁托同志在访问斯梅代雷沃(1)时再次强调,革命和日常生活是两码事!……”
“必须从厂子里再拿个新的电容器来。这得花些时间了……”罗多解释道。
“啊,好的!你能不能也看看电风扇,”我母亲说,“它总是吱嘎吱嘎地响……”
“没问题,亲爱的。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就说。”
电风扇一修好,我母亲又很快发现了别的问题。
“电视……二台不太清楚……”
罗多把电视机捣鼓了一番,很快就找出了故障:
“是地线,不算什么事儿!”
他抓起缆线——当他拿着的时候,电视画面很清楚;可等他一松开手,电视就嗡嗡作响,画面也走了样。他走到门口,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又说了一遍:
“只要有需要,你们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不过,下一次,拜托正正常常地来吧!”
“替我向天之悲伤的蓝眼珠问好!”
罗多走了以后,我一晃一晃地走到厨房,像往常一样,母亲再次重申她不喜欢我走路的方式:
“别拖着脚走路,站直了!”
萨拉热窝奥林匹克运动会越来越近了。准备工作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只不过,还是没有下雪。所有人对此都表示讶异:元旦都过了,可是雪呢……一点儿没下!
我最喜欢的日子是周一——因为这一天,我直到下午才有课。那天早上我睡了很久,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一醒过来,我点上一支父亲的黑塞哥维那香烟,又给自己弄了点儿咖啡。我在窗子前天马行空地想了好久。
风很冷,街上空无一人。我刚刚朝街上瞥了一眼,发现罗多出现在一棵白杨树下,醉得一塌糊涂——而且很可能,从头天晚上就醉了。他在风中摇摇晃晃,唱着,跳着,两只脚磕磕绊绊。我赶紧下楼去迎,还用上了游击队救伤员的技巧,还挺有效的。我迅速把他的胳膊架在我的脖子上,拖着他朝家里走。
到了家门口,他自己站直了身子,或多或少清醒了些,准备要走。
“亲爱的……我走啦……不过要是有需要……”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瘫倒在地。
我没了力气,实在没办法把罗多拖进家里,幸好他似乎睡着了——我如释重负,因为我上学已经要迟到了。
我急切地盼望着最后一节课赶快结束,心情就像鲍勃·比蒙(2)脚踏起跑器等待着发令枪响。我回到家时,看到罗多还在楼道里。我母亲已经回来了,不过她没能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把他拖到屋子里。
两个人,也就轻松多了:我抓住罗多的肩,母亲抓住他的脚,罗多终于在厨房的长沙发上“成功着陆”了。
“之前我每隔五分钟就得确认一下他是否还活着!得了,我叫急诊。”
“等等,让我试试!”
我捏住罗多的鼻子,他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不用再叫急诊了:他还活着!
父亲回来了,从记者招待会上回来的他,显得有点激动。
“罗多回来了吗?”
“他在那儿呢。睡觉呢。”
父亲去把罗多叫醒。然后,他阴沉着脸回到桌边吃饭,顺带叫罗多马上来。
“你们知道吗,刚刚曝出一件丑闻,”他在吃两口饭的间隙向我们宣布,“还是国际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