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你会亲身感受到的(第19/20页)
观众们和着探戈的节拍高呼:
一片——狼藉!一片——狼藉!一片——狼藉!
那女人继续后退,靠在木桩上,把那颗钉子吸进了屁股里。
“我——依——然——爱着——你!”她唱道。
全场一片寂静。女人脸上露出轻微的抽搐,但瞬间就被胜利者的微笑取代了。然后她把屁股转向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看到隐没在两个半球之间的那颗硕大的钉子。最后,她露出光芒四射的微笑,这个由屁股带来的胜利让她十分满意——这场表演的压轴好戏。
气温骤降。尽管这样,温度计上显示的数字也没有去年的低。西伯利亚式的寒冬在萨拉热窝一去不复返了。又是个周末,透过厨房的窗子,我看见几滴雨滴在空中凝结成冰。布拉措和阿兹拉两个人一出院便明白了我曾向他们隐瞒真相:他们近在咫尺,而以为彼此相距甚远。布拉措睡在厨房的长沙发上,而阿兹拉在卧室的床上。
我热了午饭,是我们的邻居纳达太太做的。我按照饭店那样摆放了餐具,为了让他们愉快地就餐,我甚至还在该摆放餐巾的地方放了餐巾。我走到卧室里,小心翼翼地扶阿兹拉站起身。因为手术的创口还很疼,使得她走路不太方便。不过,她竟然成功走到了她的椅子前。
“天呐……太受罪了!”她叹了口气。
“会越来越好的。昨天,你还站不起来呢。”
布拉措站起来,洗了洗手,透过窗子看着窗外。
“阿列克萨……我想到一件事:气候变化,这对苏联可不好。”
“你这么觉得?”
“没有春天,也不像过去那样还有冬天。外面现在多少度?”
“零下5摄氏度。”
他用厨房的抹布擦擦手,一脸忧心忡忡的,在餐桌前坐定。
“我的天呐!这对苏联人来说可艰难了!看来他们没什么盼头了!”他说。
“这跟苏联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他们该怎么自卫啊?!”
“好啦,”阿兹拉插嘴道,“饶了我们吧,别再说你的美国人和苏联人了!你还想让你的心脏再罢一次工吗?”
“愿意罢工就罢工好了!你倒是说说会发生什么啊?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将会怎样?全球气候变暖,你想过吗?怎么才能击退进攻?没有冬天,就没法防御!一旦拿下西伯利亚,西方国家就不会停了。妈的,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得啦……还不如看看咱们的儿子!”
“咱们的宝贝儿子!”
布拉措看起来有点激动。他朝四周看了看,欲言又止。我佯装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而烦扰。我做出关于大屠杀的电影中的克劳斯·克林斯基那副英勇无畏的神情。阿兹拉慢慢挪蹭到浴室去洗手的时候,布拉措急忙凑到我跟前。
“那个……你知道我的工资在哪儿吧?”
我环顾一下四周,然后盯着窗外那些愚蠢的白杨看了会儿。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最后,微微一笑。
“不是吧……真的?!她不知道在哪儿吧,我那笔钱?”
“当然!”我说。
“太好啦!那你把它藏在哪儿了?”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告诉你钱在哪儿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
“等你长大的时候!”
“嗯?”
“爸,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的!”
他差点笑得背过气去。窗外,雪已经开始下起来。
(1) 赫伯特·冯·卡拉扬(Herbert von Karajan,1908—1989),奥地利著名指挥家、键盘乐器演奏家和导演,被誉为“指挥帝王”。
(2) 克罗地亚东南部港口城市、最大旅游中心和疗养胜地。
(3) 一个小镇,现属罗马尼亚。
(4) 文中出现的甜品及饮料的名称依次为:krempita,一种奶油蛋糕;tulumba,小棍状土耳其甜品;sampita,一种饼干;boza,以玉米粉为主要原料的非酒精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