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抉择(第9/10页)
“这不好吗?”
我在心底默默地感谢高能,是他的人生与家庭改变了我,这大概也是莫妮卡觉得我可贵的原因。
“很好!蓝衣社并不邪恶。恰恰相反,多年前蓝衣社的创建者们,都是爱国的热血青年。”
“够了,不要再给我上历史课。”我大胆地看着视频里的常青,又回头看了看端木良,“如果我答应了,你们就送我去美国,让我有机会享受荣华富贵?”
端木良点了点头,“古社长,其实我从小就羡慕你,可惜社长的位置是世袭的。”
从他的眼睛里,我确实看到了某种嫉妒心。
然而,我的话锋一转,“如果我不答应呢?”
“如果你不答应,就意味着背叛——”常青立刻把脸板下来,“背叛了蓝衣社,背叛了你的姓氏,也背叛了你的父亲。蓝衣社绝不会饶恕叛徒,即便这个人贵为社长,同样也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我想你明白什么叫最严厉的惩罚。”
是死亡,或者是比死亡更可怕。
这是一种威胁,如果我说No——再回头看看端木良、华金山,还有健身教练南宫,在这个空旷的旧仓库,深夜无人的残破工厂,要杀死我简直易如反掌,每一处破墙断梁都可能是我的坟墓。
端木良笑着说:“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抱歉,这场跨越太平洋的对话太漫长了。”在电脑屏幕的那一头,常青疲倦地叹息了一声,“贤侄,再给你一周时间考虑。我们给你办妥去美国的全部手续,不必担心签证问题,我有充分的资源帮你搞定。”
“一个星期?”没让我今晚就决定,已是大发慈悲,或给了我某种机会,“好,我会在一周之内给你们答复。”
“期待在美国再见到你!”
常青在视频里说完最后一句话,端木良就粗暴地拔掉了电脑插头,屏幕刹那变成了黑屏。
我愤怒地抬起头来,他却急匆匆地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离开充满陈腐气味的仓库,华金山和南宫还留在里面,大概在处理电脑和喇叭等设备,我心想过去真的认识他们吗?
回到黑暗的星空下,四周呼啸着凄惨的风,与整片残破的老工厂,构成了回到十九世纪的图景。
坐进端木良的奥迪A4,迅速开出破工厂,回到那条颠簸肮脏的小路上。
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身边的人,忽然产生强烈的厌恶感。
“停车!”
车轮还在继续转动,只是降低了速度。
我又说了第二遍,“停车!”
“你疯了吗?在这里停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几公里内全是工厂,半夜里不会有一个人的。”
“没错,是不会有人,但会有鬼。”
我想到了还留在仓库里的华金山与南宫两个人。
“你还在恨我们?”
“停车!”
端木良终于踩停了刹车。
“谢谢。”
我打开车门跳下车,端木良在车里大喊:“傻瓜,现在下车很危险!”
“坐在你的身边更危险。”
轻轻抛下这句话,我独自沿着小路向前走。端木良不敢离开,慢慢地开车跟在我身边。
午夜,新月穿破浓云而出,幽幽地照射进我的眼睛。
就像七个月前,刚醒来的第一个夜晚,所见到的那轮月光。
那时我的疑问是“我是谁”?
现在我的疑问是“我要到哪里去”?
永恒的哲学命题,却是我现在面临的选择。
To be or not to be?
忽然,我看到月光下有一棵巨大的桔树,奇形怪状的枝丫伸向神秘的夜空,似乎在写着难以解释的密码?
这棵树吸引我偏离小路,身后的端木良不停地按着汽车喇叭。我走到干枯粗大的树干下,抚摸斑驳的树皮,好像一张被剥下的脸,抑或一副古老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