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2/13页)
爸踱到他跟前。“想喝酒吗,约翰?”
“不,我不想喝。”
“等棉花摘完了再说吧,”爸说,“那时候你就可以喝个痛快了。”
“我一点儿也不难受。”约翰说,“我干活很卖劲,觉也睡得好。也不做梦,也不胡思乱想。”
“刚才你望着那些瓶子直淌口水呢。”
“我连看也没怎么看呀。真奇怪,我想买些东西,都是我用不着的东西。我想买一把刮脸的保险刀。那边摆着的那种手套,我也想买一双。便宜得很呢。”
“戴了手套可不能摘棉花。”爸说。
“我知道。再说我也用不着什么保险刀。那边摆着那些东西,你就想买,也不管用得着用不着。”
妈喊道:“走吧。我们什么都买齐了。”她拿着一纸袋的东西。约翰伯伯和爸每人拿着一包。露西和温菲尔德在外面等着,眼睛睁得很大,嘴里塞满了玉米花,腮帮子鼓得很大。
“我看你们不打算吃晚饭了吧?”妈说。
人们接二连三地向大货车的停宿场走去。帐篷里都点上灯了。烟筒里冒着烟。乔德家的人从踏板爬上车去,进了大货车里他们占的那一头。罗莎夏坐在火炉旁边的一只木箱上。她把火生起来了,那铁皮火炉烧成了葡萄酒的颜色。“你买了牛奶吗?”她问道。
“买了。喏,就在这儿。”
“给我吧。中午以后,我还没吃过呢。”
“你以为这也像药一样?”
“那个女护士是这么说的。”
“土豆你已经弄好了吗?”
“在那儿—削过皮了。”
“我们要把它煎一煎。”妈说,“我们买排骨了。把土豆切开,放在那口新煎锅里。加上一点儿洋葱。你们几个人出去洗洗脸,提一桶水来。露西和温菲尔德在哪儿?他们也该洗洗脸。他们每人都买了玉米花。”妈对罗莎夏说,“每人买了一整盒。”
男人们走出去,在小河里洗了脸。罗莎夏把土豆切成片,放进煎锅里,用刀尖拨一拨。
忽然有人把那块油布拉开了。一张健壮的流着汗的脸从大货车的另一头向这边看看。“你们一共挣了多少钱,乔德太太?”
妈转过身来。“,你好,温赖特太太。我们总算不错。三块半。准确数是三块五毛七分。”
“我们挣了四块。”
“,”妈说,“当然喽,你们人多呀。”
“是呀。乔纳斯也长大了。咦,你们要吃排骨吗?”
温菲尔德从门口悄悄地进来了。“妈!”
“你先住嘴。是的,我们家几个男的都喜欢吃排骨。”
“我在煮腌肉,”温赖特太太说,“你闻得出煮腌肉的味道吗?”
“闻不出—这儿的土豆里搁了洋葱,气味很大,把你那边的肉味盖住了。”
“腌肉快烧焦了!”温赖特太太叫了一声,便把头猛一下缩回去了。
“妈。”温菲尔德说。
“什么?你吃玉米花吃坏了吧?”
“妈—露西说出去了。”
“说出什么?”
“说汤姆的事儿。”
妈瞪着眼睛问道:“说出去了?”于是她跪在他面前。“温菲尔德,她对谁说了?”
温菲尔德不知如何是好。他向后退开。“,她只说了一点儿。”
“温菲尔德!你快告诉我,她说了些什么话。”
“她—她没把她的玉米花全吃完。她留着一点儿,一口只吃一颗,慢慢地吃,就像她平常吃东西那样,她说:‘我猜你准在后悔没留下一点儿。’”
“温菲尔德,”妈追问道,“你快告诉我。”她不自在地回头望望那块油布。“罗莎夏,你过去跟温赖特太太谈谈话,别让她听见。”
“这儿的土豆怎么办?”
“我来管吧。你快去。我不愿意让她在挡子那边偷听。”姑娘吃力地往汽车那头走,从那块挂着的油布旁边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