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7/23页)
蒂莫西望着地下,说道:“我干。”
“我也干。”威尔基说。
汤姆说:“我大概抢了人家的饭碗。好吧,我也干。我非干活儿不可呀。”
托马斯从后面裤袋里抽出一块蓝手帕,擦了擦嘴和下巴。“我不知道这儿的活还可以干多久。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靠现在挣的这点儿钱怎么养得活一家人。”
“我们只要有活干,总可以对付。”威尔基说,“我们找不到工作,那才没办法呢。”
托马斯看看他的表。“,我们出去挖沟吧。”他说,“对了,我还有句话要告诉你们。你们这几个人都是住在官办的收容所里,对不对?”
蒂莫西怔了一下。“是的,先生。”
“你们每星期六晚上还有舞会吧?”
威尔基微笑了一下。“我们的确有舞会。”
“唉,下星期六晚上可得当心呀。”
蒂莫西忽然挺起了胸脯。他上前一步走到托马斯身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管理委员会的委员。我要问清楚才行。”
托马斯露出了担心的神色。“你们可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蒂莫西追问道。
“嗐,农民联合会不喜欢官办的收容所。因为不能派警官进去。我听说收容所里的人自己制定法律,你不带拘票就不能进去捉人。可是那里面要是发生一场打架的大乱子,甚至有人开枪—那就可以派一批警察进去,把收容所收拾干净了。”
蒂莫西已经变了神色。他挺着肩膀,两眼发呆。“你这是什么意思?”
“千万别告诉人家,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托马斯不自在地说,“星期六晚上,收容所里会打起架来。有一些事先准备好的警官会进去干涉。”
汤姆问道:“这究竟是为什么?收容所里那些人并没妨碍别人呀。”
“我告诉你们这个道理吧,”托马斯说,“收容所里那些人习惯了人的待遇。他们再回到流民停宿场去,就难以管束了。”他又擦了擦脸。“现在还是出去干活吧。天哪,但愿我不会为了这么乱说,把我的农场断送掉。可是我喜欢你们这些人。”
蒂莫西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又粗又瘦的手,托马斯便把它握住了。“不会有人知道是谁说的。我们谢谢你。不会有人打架。”
“还是去干活吧,”托马斯说,“两毛五一个钟头。”
“你给我们这些钱,”威尔基说,“我们决不说二话。”
托马斯向那所房子走去。“我一会儿就出来,”他说,“你们几个人先去干活吧。”铁纱门在他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们三个人经过那座刷过白灰浆的小仓棚,沿着田边走去。他们来到一条狭长的沟渠边,那里摆着一截一截的水泥管子。
“这就是我们干活的地方。”威尔基说。
他的父亲打开仓棚,递出两把铁镐和三把铁锹来。于是他对汤姆说:“这是你的宝贝。”
汤姆举起那把铁镐。“我的天哪!这可叫人痛快啦!”
“等到十一点左右,”威尔基提醒道,“你才会觉得多么痛快。”
他们走到沟渠的尽头。汤姆脱去上衣,扔在土堆上。他把便帽往上一推,踏进沟渠。接着他在手掌上吐了些唾沫。铁镐举到空中,飞快地落下来。汤姆轻轻地发出嗳嘿的哼声。铁镐一起一落,他就在镐头挖进地里、把泥土弄松的时候发出嗳嘿的哼声。
威尔基说:“你看,爸,我们找到一个干活的好手了。这小伙子已经跟那把铁镐成亲了。”
汤姆说:“我是下过功夫的(嗳嘿)。是的,先生,我的确下过功夫(嗳嘿)。干过几年(嗳嘿),觉得很喜欢这个滋味(嗳嘿)。”他前面的泥土松开了。太阳现在照到那些果树上来了,葡萄叶在藤上映出带绿的金光。汤姆挖了六英尺,便踱到一边,擦擦额头。威尔基来到他后面。铁锹一起一落,泥土便飞到逐渐加长的沟道边的土堆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