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8/40页)
HBS也在进行现场转播,新闻报道记者的旁边站着那位接听罪犯电话的记者,两人正在重现和罪犯对话的过程。那位新闻报道记者的手里拿着发现纸袋前后的写着时间的一览表,根据这些东西,可以知道纸袋是在今天早上很早的时候就被放到后来被发现的那个地方的。
“由美子,不太好吧,能给我倒杯凉水吗?”
旁边桌上的客人在叫她,由美子吓了一跳,目光也离开了电视画面。不行,不行,我不能和客人一起着迷。
“对不起。”
她急忙回到了服务台。父亲没有看别的地方,只是在开水锅前忙碌着,母亲正在越过服务台关注着电视,她的表情既有同情,也有放心,更有不安。
自从这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开始以来,由美子就听到了各种立场和各个年龄层的客人关于这件事的看法,总之,大家都非常想讲这件事,大家也都在说着这件事。她去送外卖的时候,在等着拿餐具和钱的时候,客人家里的阿姨经常会说“一个人送外卖,不害怕吗?”“我家女儿正在上高中,我很担心”。
通过接触这些人,由美子也明白了一点。只要是有和被害女孩子差不多大的女儿或孙女的人们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都毫无例外地表现出恐惧的心情。现在的母亲也正是如此。
这大概是同情和庆幸不是自己的妹妹、女儿和孙女的心情混合在一起的缘故吧。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中,多多少少还多了另外一种感情,那就是出现了这样的罪犯,即使他们一定是要杀人的,但他们只是对被杀的人有罪,我的妹妹、女儿和孙女不要紧。可是,如果这种心情表现在外面是不能道歉的,所以最后就变成了恐惧的表情。
有些和被害人年龄差不多大的女性确实可能会成为目标,她们当然会表现出强烈的不安、痛苦与愤怒,可她们有时也会徒劳地、不客气地起劲地谈论着这件事。她们嘲笑罪犯是“变态“,而且还会不恰当地谴责那些被害的女性——“因为她们对不认识的男人也是笑眯眯的。”——也许她们终于可以放心了。由美子也能理解这种心情,大家都太害怕了,这件事太恐怖了。
而男人们——由美子认为他们什么时候都是很客观的,看不出来是真的同情,紧张,愤怒和心情不好。当然,他们对这件事也会有很浓厚的兴趣,可真正有兴趣的只是那些有和被害人相同年纪的女儿的父亲们。
由美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根本又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男人要杀死女人?杀死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杀死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而且就是因为是个女人,什么时候都会成为被杀的对象。男人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权力,可以杀死女人——
她把凉水放进盆里,一动不动地抬着头。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哥哥。
由美子手里的盆动了一下,装着凉水的玻璃杯掉到了地板上,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
“啊,对不起。”
由美子赶快蹲下身开始捡碎片,母亲忙向客人道歉,连声说着“对不起”。正在聚精会神看电视的客人们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
由美子心咚咚地跳个不停,她捡起了碎片,洗洗手,又重新倒了一杯凉水——在这个过程中,她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了,可有一个事实她是无法忘记的,那就是“看到哥哥的表情吓了一跳”。
——哥哥。
——为什么表情会如此恐怖?
平常高井和明的表情不是太丰富,他总是笑眯眯的,看上去很可爱,可这也不太明显,除此之外,和明的表情是很匮乏的。大家既不讨厌也不会责怪,自己也无所谓,所以就一直这么笑眯眯的。
可就是这样一位哥哥,在看到发现古川鞠子尸体的新闻时,那种表情就像突然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由美子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哥哥有过这种表情。虽然人们都会有假面具,可是在高井和明的内心世界不会有这样的假面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