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34/40页)
“我要死了……浩美,妈妈要死了。”
寿美子边哭边说。
“浩美来接妈妈了……你来接妈妈了。”
正要下楼的栗桥浩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母亲。寿美子胖胖的下巴冲着天花板,她每哭着说一句话,下巴都要动一动。
“浩美来了……浩美,妈妈在这里,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栗桥浩美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中间,大声地说。可是,寿美子把那难看的脚伸向他,仍然有气无力地哭着。
“浩美,妈妈在这里。”
栗桥浩美也很清楚,寿美子叫的浩美不是自己,可他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愤怒,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妈妈总是死抓住那个死去的婴儿不放?为什么又要提那个死去的婴儿?
她故意这么做的,她是要让我难受,她不喜欢我。
栗桥浩美下了几级楼梯后,用力地向倒在地上的寿美子的右腰踢去。他使尽了全身的力气,自己都摇摇晃晃的,差一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寿美子啊地大叫一声,拧着个身子向楼梯下面滚去,她的头碰到了地坂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了,现在能看到救护车那红色的转向灯了。父亲在店门口哎哎地叫着。他的声音虽然很大,可因为肚子没有使上劲,所以他的样子很奇怪。
“救护车来了。”
寿美子也许是不省人事了,也许是怕一动再被踢一脚吧,她就像块破抹布似地拧着身体,一动也动不了。栗桥浩美也在大口喘着粗气,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坐在了楼梯的中间。突然,他觉得背后有动静,不由回头看着楼上。
那个女孩站在那里,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表情。那是一副成年男人的嗤笑,我知道,我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所以我们关系才会很好啊。
那个女孩的嘴巴在动,说出了一句话。
——杀人犯。
不一会儿,救护队员就跑到了楼梯下面,他们看到受伤的人倒在地上,而旁边坐着的那位正抬头看着二楼的年轻男人让他们感到非常奇怪。
“楼上还有受伤的人吗?”一位救护队员问。
栗桥浩美没有回答,救护队员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栗桥浩美在颤抖。他一边抖一边笑。我知道,我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所以我们关系才会很好啊——
寿美子没有死,虽然她是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可只是受了一点轻伤。确实头也被碰了,肩膀的韧带也被拉伤了,腰上还有个痦子,身体疼得不行,自己上不了厕所。可就是这样,医生还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虽然右边的肋骨有条裂缝,但肋骨没有问题,头也没有被碰坏,这真是万幸啊。”
栗桥浩美告诉医生,母亲从楼梯上摔下之后就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她的脑子里会不会有拍片子也看不出来的问题呢?
医生温和地笑了,这是一个长着圆圆的脸、态度和蔼的医生:
“我们给她做了脑电图,没有发现异常,所以她不会有问题的。摔跤之后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可能是因为受了刺激吧。因为她还要接受许多外科的治疗,我想不要紧的。你母亲运气不错,而且她人不太胖也是万幸,她的身体很轻。”
医生要是能怀疑母亲脑子有问题的话就能让她一直住在医院里了。栗桥浩美觉得很遗憾。
大房间都住满了人,寿美子被安排住进了双人病房。从被抬进病房时起,她就一直边哭边说这里疼那里痛的,等那位态度和蔼的护士一走,寿美子就开始骂人了。肯定有空着的更便宜的房间,住这样的病房是要花很多钱的,怎么能相信医生的话呢?
同一病房的病人是个一看就知道只能躺在床上的小个子老年妇女。她头下枕的那个枕头好像都要比她的人还要大。头上戴着氧气罩,身上到处都插着透明的管子,她在打着盹。